其其格的手在寅時三刻徹底涼。

阿娜爾跪在藤椅邊，握了那雙手整整兩個時辰，直到晨刺破窗紙，直到嫁上的金線狼圖騰在里泛起冷輝，才意識到——姨母真的走了。

走得安詳。

角那抹笑凝固着，像十八歲那年第一次聽見李乘風在草原上唱歌時的模樣。繃帶下的臉看不清表，可那雙到死都沒閉上的眼睛，向窗外的方向，是北邊——兒子征戰的方向。

“姨母……”阿娜爾哽咽着，將木匣輕輕放在其其格懷中，又把那件火紅嫁仔細掖好，起時麻得踉蹌。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侍，是至七八個男人的靴聲，沉重而雜，在清晨的庭院里踏碎寂靜。阿娜爾臉一變，抓起桌上那把切葯的小刀藏進袖中，快步走到門邊，過門往外看——

院子里站着八個黑漢子，腰佩彎刀，面蒙黑巾，只出一雙雙兇狠的眼睛。領頭的是個獨臂人，正是昨夜隨蕭永靖闖養心殿的軍將領之一，姓趙，名四。

“夫人可在？”趙四聲音啞，“五殿下聽聞夫人病重，特命末將送來宮中秘葯，還請開門。”

送葯？

阿娜爾心中冷笑。送葬還差不多。

深吸一口氣，推開門，站在門檻，擋住屋景象：“將軍好意心領，但姨母剛服了葯睡下，不宜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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