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的驛站，靜得能聽見屋樑上老鼠啃木頭的窸窣聲。

李破閉着眼，卻醒着。破軍劍橫在膝上，左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着劍鞘——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作。窗外風聲嗚咽，雪沫子打在窗紙上，沙沙作響，像無數細小的爪子在撓。

隔壁石牙的鼾聲停了。不是自然醒的，是突然停的——這莽漢睡覺打雷，能讓他閉的只有一件事：危險。

李破睜開眼，黑暗中瞳孔微。手按上了劍柄。

幾乎是同時，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不是鑰匙，是薄刃進門，輕輕挑開了門閂。手法很老道，幾乎沒有聲音。

但李破聽見了——不是門閂聲，是門外那人極輕微的呼吸聲，還有皮靴踩在老舊木地板上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吱呀”。

兩個。

不，三個。還有一個在走廊盡頭把風。

李破角勾起一冷笑。他把劍鞘輕輕放在地上，整個人如同狸貓般從椅子上下來，牆站到門側影里。

門開了。

兩個黑影一前一後溜進來，手裡短刀在黑暗中泛着幽藍的——淬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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