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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義孤狼_第172章 薄禮與厚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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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名司後衙那間臨時充作審訊室的廂房,窗戶都被厚氈子釘死了,。只有牆角一盞油燈,豆大的火苗跳着,把杜蘅那張慘白的臉照得忽明忽暗,像是從曹地府剛爬上來。

李破沒坐,就站在油燈旁,影被拉得又高又長,投在牆壁上,幾乎要頂到房梁。他沒看杜蘅,正慢條斯理地用一塊鹿皮拭着破軍短劍的劍。劍刃在昏黃線下泛着幽藍的寒芒,拭時發出極輕的、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那聲音每響一下,杜蘅的子就跟着抖一下。他雙手被反綁在椅背上,裡沒塞東西——李破特意吩咐的,要讓他能說話。

“杜先生,”李破終於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清晏園的荷花,今年開得好嗎?”

杜蘅一愣,沒想到李破會問這個,哆嗦着:“還……還好……”

“荷花底下呢?”李破抬起頭,目如錐子般扎過來,“埋着什麼?除了爛泥、水草,還有什麼別的東西?比如……鐵箱子?”

杜蘅瞳孔猛地收,額頭瞬間沁出豆大的冷汗:“沒……沒有!荷花池裡怎會有鐵箱?定是……定是有人誣陷!”

“誣陷?”李破笑了,笑容在跳的火下顯得有些森然,“荷花池東角第三塊青石板下的暗扣,通往池底的暗格——這設計巧妙,是誰的手筆?江南‘玲瓏閣’的匠人?還是你們聽雨樓自家的能工巧匠?”

杜蘅臉徹底變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都急促起來:“你……你怎麼知道……”

“我不知道這個。”李破將好的短劍歸鞘,發出“咔”一聲輕響,“我還知道,那三個鐵箱里裝的,是逵七年貪墨的明細賬,以及靖北王府記室參軍事親筆所書的七封信。日期從景隆十一年三月,到今年九月。最早那封,是逵剛調任漳州史三個月後。”

他每說一句,杜蘅的臉就白一分,到最後,幾乎沒了人,癱在椅子上,哆嗦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杜先生是個讀書人,”李破走到他面前,俯下,聲音得很低,“讀書人最重什麼?名節?命?還是……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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