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沒有推辭，端起陶茶碗，溫熱的茶水順着嚨下，帶來一暖意，也稍稍緩解了傷口的痛和連日的疲憊。

“城西書鋪的事，我聽說了。”烏桓開門見山，目如炬，“做得不錯，但也太險。殿前司的人比你們晚到一步，若被他們堵個正着，麻煩就大了。”

“勢所迫，不得不行險。”李破放下茶碗，坦然道，“所幸拿到了東西。”

“東西是好東西，也是燙手山芋。”烏桓看着他，眼神深邃，“高啟讓你繼續查靖北王？”

“是。”

“聽雨樓呢？”

“暫緩。”

烏桓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擊着破軍刀的刀鞘，發出篤篤的輕響。“高啟這個人，心思深沉，手段酷烈。他用你，是看中了你的膽量和在陷陣旅的基。但若事不可為，或者需要平息事端，他會毫不猶豫地棄車保帥。”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你，就是他手裡那把最好用，也最可能被折斷的刀。”

李破心頭凜然。烏桓這話，與老瞎子之前的提醒不謀而合。

“末將明白。”他低聲道。

“明白不夠。”烏桓微微前傾，聲音低了些，“你要讓他覺得，你這把刀，不僅鋒利，而且……有他不得不用的理由，也有他輕易折不斷的韌。”

李破抬眼，迎向烏桓的目。這位一手將他從黑水峪帶出來的旅帥，此刻眼中沒有上級對下級的威嚴，反而多了幾分師長般的審視與……一不易察覺的回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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