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了眉心，今天這是怎麼了，一個接一個。

蘇文清依舊是一素雅裝扮，披着件灰鼠斗篷，手裡沒拿東西，只帶了那個沉默寡言的侍。走進來，先是對李破福了一禮，目掃過略顯凌的公案和地上尚未完全散去的寒氣，輕聲道：“李司丞忙於公務，文清冒昧打擾了。”

“蘇小姐不必客氣，請坐。”李破示意坐下，“可是為了案牘之事？”他以為是來問之前送來的漕運舊例可有幫助。

蘇文清卻搖了搖頭，沉片刻，才抬眼看向李破，眼神清澈而直接：“文清今日來，並非為公事，而是……想提醒司丞一句。”

“哦？”李破挑眉。

“舊坊水深，劉疤瘌不過是一浮萍。”蘇文清聲音低，確保只有兩人能聽見，“他背後是否另有其人，此人又牽連多廣，司丞還需……慎重。”

李破心中微，面上不聲：“蘇小姐此言何意？莫非知道些什麼？”

蘇文清淺淺一笑，帶着幾分看世的淡然：“文清一介流，能知道什麼？只是家父在漳州為多年，總有些故舊閑聊時，會提及些陳年舊事。譬如，舊坊那片地面，早年並非劉疤瘌當家之時，似乎與城中某些……面人家，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往來。如今崔厚雖去，但有些關係，未必就斷了。”

這話說得雲山霧罩，但李破聽明白了。蘇文清是在提醒他，劉疤瘌背後可能站着漳州城裡的“面人”，甚至可能和崔厚的殘餘勢力有關，讓他查案時注意分寸，別捅了馬蜂窩。

“多謝蘇小姐提醒。”李破拱了拱手，“破依法辦事，只問罪證，不問出。”

蘇文清看着他平靜無波的臉，知道他聽進去了，但也未必會因此退。不再多言，起道：“既如此，文清便不打擾司丞了。”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回頭又道：“對了，聽說夏侯小姐昨日在衙門外站了許久，似乎……心不佳。司丞若有暇，或可寬一二。”

說完，便帶着侍翩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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