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陣旅主力後撤十里，依着一條早已乾涸的支流河床，背靠一片稀稀拉拉的樺樹林，紮下了營寨。營盤扎得極有章法，壕、拒馬、哨塔一應俱全，顯出一久經沙場的沉穩氣度，與遠漳州城那頭灰巨遙遙對峙。

中軍大帳，炭火盆驅散着冬日的寒意，卻驅不散瀰漫在將領們眉宇間的凝肅。

烏桓端坐主位，破軍刀橫於膝前，聽完李破城下之行的詳細回報，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裝病，懼我城，暗藏甲兵……”烏桓緩緩複述着關鍵信息，目掃過帳諸將，“諸位，都說說看，這位崔刺史，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石牙第一個蹦起來，嗓門洪亮：“旅帥，這還用說？心裡有鬼唄！我看他就是跟禿鷲營那幫雜碎勾搭上了！說不定雷那孫就藏在城裡！要我說，咱們也別跟他磨嘰了，直接架起傢伙，轟他娘的！就咱們陷陣旅的兒郎，還怕砸不開這殼子？”

王嵩捋了捋短須，搖頭道：“石牙隊正稍安勿躁。崔厚畢竟是朝廷欽封的刺史，無憑無據，擅攻州府，乃是重罪。即便夏侯校尉肯擔待，朝中史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況且，城虛實不明，強攻之下，傷亡幾何？若久攻不克，糧草不繼，又當如何？”

“那你說咋辦？”石牙瞪眼，“難不咱們幾萬大軍，就在這喝西北風，等着那老狐狸病‘好’？”

王嵩不語，目轉向李破，帶着一探究：“李副旅帥親臨城下，觀最為真切，不知有何高見？”

帳目再次聚焦到李破上。這位年輕的副旅帥，如今已無人敢因年齡而輕視。

李破站起，走到帳中懸挂的簡陋漳州地圖前，語氣平靜：“石牙哥所言不無道理，崔厚心中必然有鬼。王隊正的顧慮也在理，強攻乃下策，非不得已不可為。”

他先肯定了雙方，隨即話鋒一轉：“崔厚拖延時間，無非幾種可能。一，等待外部援軍，可能是其他州郡，也可能是……某些見不得的勢力。”他頓了頓，意有所指，“二，城正在籌備什麼，或清理首尾，不便讓我等知曉。三，他料定我軍糧草難以持久，想拖到我們自行退兵。”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烏桓直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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