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魑魅魍魎，這條路，他都必須走下去。

回到營區，李破先去看了麾下士卒。大部分人已經吃完晚飯，正在最後一次檢查裝備，磨礪兵刃，氣氛肅穆而抑。豆子正笨拙地幫着侯三加固鉤索的綁帶，趙老栓則一遍遍拭着弩箭的箭簇。看到李破進來，眾人紛紛起。

“都準備好了？”李破目掃過眾人。

“回司馬，準備好了！”眾人低聲應道，聲音裡帶着決絕。

“嗯。”李破點頭，“記住明日的聯絡暗號和各自任務。醜話我說在前頭，行開始，令行止。誰敢臨陣退，或擅自行，休怪我刀下無！”

“誓死追隨司馬！”豆子率先低吼出聲，其他人也紛紛附和，眼神灼熱。

李破不再多言，轉回了自己的營帳。

帳，油燈如豆。他卸下皮甲，開始仔細檢查自己的裝備。斬鐵刀，匕首，短弩，鉤索，火摺子，火油罐，三日份的乾糧和水囊，以及老瞎子給的那截沉木和夏侯嵐送的錦囊。他將所有東西分門別類，放置在最順手的位置。

最後，他的目落在那個綉着蘭草的錦囊上。指尖拂過細膩的綉紋，那淡淡的馨香似乎依舊縈繞。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將其拿起，塞進了的袋裡。世烽火，朝不保夕，這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或許真能在某個絕的時刻，帶來一虛幻的藉。

他吹熄油燈，和躺在冰冷的鋪位上。帳外寒風呼嘯，巡夜士兵的腳步聲規律而遙遠。

明日，便是決定命運的時刻。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進睡眠。腦海中卻不控制地閃過許多畫面：葬崗的骸，鬼爪林的森，黑水峪寨牆的戰，野狼谷礦的搏殺，烏桓沉凝的臉，夏侯琢深邃的眼，石牙豪的笑容，丫丫怯生生的眼神，以及……夏侯嵐遞來錦囊時那複雜難明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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