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既下，陷陣旅這部剛剛經過火洗禮的戰爭機，再次高效而沉默地運轉起來。營地中瀰漫的不再是慶功後的鬆懈，而是一種更加凝練、更加斂的肅殺之氣。打磨兵刃的沙沙聲，檢查弓弦的吱呀聲，搬運軍械的號子聲，織一曲冷的戰前序章。

李破的新份是隊正兼旅帥司馬，這意味着他不再僅僅負責麾下五十名士卒的練與生死，更需要協助烏桓理整個陷陣旅的軍務，參與決策。地位的躍升帶來的是更重的責任與更複雜的糾葛。

他首先面對的，便是軍械補給。按照夏侯琢的將令，參軍楊文瑾負責協調此戰資。李破帶着新任命的親兵（原什長豆子）前往中軍軍需領取箭矢、皮甲等損耗補充。

軍需依舊是那個姓胡的，見到李破，臉上的笑容比往日更加熱絡諂，彷彿之前的鹽投資獲得了厚回報。“李司馬！哎呀呀，恭喜高升！您需要的資，下早已備好，都是上好的貨！”他指着堆放在一旁的一捆捆箭矢和幾十件半新皮甲。

李破沒有言語，走上前，隨手拿起一捆箭矢，出一支，手指捻過箭簇。冰涼，但仔細看去，箭簇與箭桿的銜接似乎有些許鬆。他又拿起一件皮甲，指甲在關鍵部位的鞣製皮革上用力一劃，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韌遠不如他上那件經歷戰火考驗的舊甲。

“胡大人，”李破放下皮甲，目平靜地看向軍需，“我要的是能殺敵、能保命的傢伙，不是糊弄鬼子的樣子貨。”

胡軍需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着手，低聲音道：“李司馬明鑒……實在是……近來資調撥張，楊參軍那邊……唉，分到咱們前鋒營的份額就這些，下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他話里話外，將責任推給了上面，暗示是楊文瑾做了手腳。

李破心知肚明，這未必全是楊文瑾之意，或許是下面人慣常的剋扣伎倆，見他年輕新晉，便想敷衍了事。他如今雖有些名聲，但基尚淺，還不足以讓這些軍需系里的油老吏徹底敬畏。

“箭簇需重新加固，用魚鰾膠，我親自驗看。皮甲換一批，至要能擋住三十步外流矢的力道。若做不到，”李破語氣依舊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我便拿着這些‘上好貨’，去請夏侯校尉和楊參軍評評理，看看是哪裡‘張’，剋扣到我陷陣旅先鋒隊的頭上。”

胡軍需聞言，冷汗頓時下來了。他沒想到這年輕的司馬如此較真，且一眼就看穿了其中貓膩。若真鬧到校尉和參軍面前，他這差怕是到頭了。

“李司馬息怒！息怒！下這就去換！定讓您滿意！”胡軍需連連躬，忙不迭地招呼手下重新搬運資。

豆子在一旁看得解氣，低聲道：“司馬，就該這樣！這幫蛀蟲，不見棺材不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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