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戰將似乎也不急，緩緩道：“我家將軍惜才，念爾等據寨自守，尚存幾分勇。給你們兩條路。”

他出兩手指：“一，寨毀人亡，黑水峪從此除名。”

“二，”他目落在烏桓上，帶着一種審視，“攜寨歸附，編我幽州軍前鋒營。自此，爾等便是我幽州軍卒，軍法節制，亦我軍庇護。糧餉、軍械，皆由我軍供給。這伏龍山，乃至整個豫西，將來都有爾等一份功勞。”

招安！

或者說，是吞併！

條件赤而直接，沒有半分委婉。在這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討價還價都顯得蒼白無力。

周圍的寨眾頭目，包括石牙在，都屏住了呼吸，目齊刷刷地看向烏桓。是拚死一戰，玉石俱焚，還是屈膝投靠，苟全命？

烏桓依舊沉默。夕的餘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深的影。他似乎在權衡，又似乎早已有了決斷。

李破躺在板車上，心臟不控制地加速跳。他看着烏桓，看着那些冷漠的幽州騎兵，看着這片生他養他（雖只短短時日）卻又滿目瘡痍的土地。

投靠幽州軍？意味着暫時的安全，但也意味着失去自主，為別人手中的刀。不投靠？黑水峪如今的狀態，恐怕連今夜都未必能安然度過。

世之中，個的力量何其渺小。想要活下去，想要爬得更高，有時候，不得不依附於更強大的勢力。

就在這時，那幽州戰將的目，似乎無意間掃過了板車上的李破。當看到李破那雙在重傷虛弱中依舊亮得驚人、帶着冰冷審視意味的眼睛時，他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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