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火把獵獵燃燒，將一張張或凝重、或兇狠、或不安的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空氣中瀰漫著松油燃燒的嗆人氣味，以及一種更深沉的、名為張的緒。

烏桓站在那塊平日用來宣布事項的高台上，破軍刀並未出鞘，只是隨意地拄在前，但他整個人站在那裡，便如同一定海神針，將場的了下去。他目如鷹隼，緩緩掃過台下迅速集結而來的數十名核心寨眾，包括了石牙、山鬼、錢串子等頭目，以及像李破這樣新近嶄頭角、被允許參與核心行的骨幹。

李破悄無聲息地融人群邊緣，盡量不引起過多注意。他呼吸平穩，那因“黑玉斷續膏”而滋生的溫熱氣流兀自緩緩流轉，驅散着深夜的寒意，也讓他的比平日里更加敏銳。他能清晰地覺到幾道目落在自己上，有石牙帶着詢問的一瞥，有黑熊毫不掩飾的審視，更有來自高台上烏桓那看似隨意、卻重若千鈞的一掃。

“人都到齊了？”烏桓的聲音不高，卻帶着金石般的質，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

“巡守隊能到的弟兄都在這裡了。”石牙上前一步，沉聲回應。

烏桓點了點頭，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切主題：“山鬼，你說。”

佝僂着背的山鬼從影中邁出一步，他手中沒有拿弓，那雙渾濁的老眼在火下卻銳利得驚人。“東南三十里，老礦坑。暗哨七，明哨四，卡死了所有進出的要道。寨柵是新加固的，用的是木，上面有瞭台。馬廄在東側，估着不下五十匹好馬。人手……白天能看到的大概一百二三十號，夜裡換防，只會多不會。”

他語速不快，每一個字卻都像石頭砸在地上，讓眾人的心一點點沉下去。禿鷲營的實力，顯然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強上幾分。是那五十匹戰馬，就是黑水峪難以企及的財富和機力。

“錢串子。”烏桓再次點名。

胖碩的錢串子了下額頭的油汗，連忙道：“老大，寨子里能用的弓箭只有七十副，鐵頭箭不到三百支。長矛倒是夠，但鐵矛頭的不到一半。皮甲……能湊出四十套就算頂天了。存糧……省着點吃，最多能撐半個月。”他越說聲音越低，這份家底，在禿鷲營的威脅面前，顯得如此單薄。

場響起一片抑的吸氣聲和低語。敵我力量的懸殊，像一塊巨石在每個人心頭。

“裡應外合呢？”烏桓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毫波瀾，目卻如冰冷的刀鋒，再次掃過全場，“石牙，水查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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