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目，都帶着驚愕、憤怒和難以置信，死死地釘在了這個突然出現、口出狂言的落魄年上。

“小雜種，你他媽說什麼！”一個臉上帶着刀疤的抬擔架漢子然大怒，放下擔架就要衝過來。

李破卻彷彿沒有看到他的憤怒，目依舊平靜地落在擔架上的傷者上，繼續用那種沒有起伏的語調說道：“矛尖卡在了肋骨裡，扯出來，心肺立刻被割穿，死得更快。不扯，會慢慢流干，一樣是死。”

他頓了頓，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中，緩緩抬手指了指傷者口斷矛周圍的幾個位置：“住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或許能多撐一會兒，等到你們說的老瞎子來。”

他指出的幾個位置，都是能暫時迫主要管、減緩出的位。這是他在逃荒路上，見過太多死亡，自己索出來的一點淺的、關於人和鮮的認知。

那衝過來的刀疤臉漢子腳步一頓，驚疑地看着李破指出的位置，又看看擔架上同伴那愈發微弱的呼吸和不斷湧出的鮮，有些將信將疑。

守門的漢子也皺了眉頭，手中的骨矛稍稍放低了些許。這小子，看起來不像信口開河。

“你是什麼人？怎麼懂這些？”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守門漢子沉聲問道，眼神銳利如刀。

李破迎向他的目，沒有毫閃躲：“逃荒的。見的死人多了，自然懂一點。”

這個回答，帶着一種山海里淬鍊出的冰冷和真實，讓在場的漢子們一時語塞。這世道，確實如此。

就在這時，寨子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響起：“人在哪兒？抬過來我看看！”

只見一個佝僂着背、拄着一歪歪扭扭木杖的老者，在一個年輕山民的攙扶下，快步走了過來。這老者衫襤褸，滿頭糟糟的白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眼窩深陷，裡面只有一片渾濁的灰白，顯然已經失明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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