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閻抬手推開指揮塔頂端的合金艙門，凜冽的夜風帶着廢土特有的乾燥氣息撲面而來，獵獵風聲瞬間灌滿耳廓，吹得他黑袍下擺肆意翻飛。他緩步走到護欄邊倚靠着，指尖淡紫能量如螢火般隨意流轉，又緩緩消散在風裡，沒有半分平日掌控全局的凌厲。他側頭看向後緩步跟上的蘇零，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發沉：“所有人都撤了？”

“是，首領。各部門彙報已結束，核心幕僚都在樓下待命。”蘇零站在距離陸閻三米遠的位置，姿拔如松，手腕上的約束裝置泛着微弱藍，語氣恭敬得沒有一波瀾，“需要召他們上來嗎？”

“不必。”陸閻輕輕搖頭，目投向遠方連綿的城市燈火，那些點在夜中蜿蜒河，勾勒出他親手打下的廣袤疆域。可這片疆域越是遼闊，他心底的空落就越是清晰。“你跟着我多久了？”他忽然問道，語氣裡帶着一自己都未察覺的飄忽。“從您覺醒天災能力之初，整整三年零七個月。”蘇零的回答準且迅速，眼神始終堅定地落在陸閻後，帶着刻骨髓的忠誠，“屬下願終生護衛首領安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陸閻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轉瞬即逝，像是投湖面的石子只泛起一漣漪便歸於平靜：“忠誠，倒是你最可靠的地方。”話音剛落，手腕上的通訊突然響起，一道淡藍的全息投影在他面前亮起，林雨微的影清晰浮現。着緻的紫長，擺綉着細的能量紋路，妝容得，笑容溫婉卻帶着揮之不去的疏離，語氣拿得恰到好：“陸閻首領，依附勢力本月的貢品清單已全部整理完畢，還有幾新發現的資源礦脈，對方希和你敲定合作分的細節。”

“放在終端里，我稍後看。”陸閻的語氣平淡無波，沒有毫多餘的緒。林雨微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詫異，還是恭敬應道：“好。另外，西部勢力的聯姻提議，你考慮得如何？他們願意出半數能源產出……”

“拒絕。”陸閻直接打斷的話，“我不需要靠聯姻鞏固勢力。”林雨微頷首：“明白，我會回復他們。”全息投影消散，指揮塔頂端再次陷寂靜，只有風聲不斷掠過。

蘇零始終沉默站立，沒有主開口。陸閻轉頭看他，忽然問道：“你說，站在這巔峰之上，為什麼連個說說話的人都沒有？”蘇零愣了一下，隨即沉聲回應：“屬下會一直陪着首領，聽您差遣。”

“陪在邊，和懂我，是兩回事。”陸閻收回目，指尖有節奏地輕輕敲擊着冰冷的合金護欄，發出清脆的叩擊聲，在寂靜的頂端顯得格外清晰。他清楚蘇零的忠誠，那是源於絕境中被救贖的恩，是刻在靈魂里的宿命綁定，卻從不是平等的理解；林雨微的配合更簡單，不過是利益捆綁下的同盟，看重的是天災軍團的勢力能為帶來的資源與地位，從未想過探尋他心的半分波瀾。這偌大的勢力，這千里的疆域，他站在最高，邊簇擁着無數人，卻無一人能真正走進他的心，分他的疲憊與迷茫。

“下去吧，守在指揮塔門口，不準任何人進來。”陸閻揮了揮手，淡紫能量在他周凝聚薄薄的屏障，隔絕了風聲。蘇零躬領命：“是，首領。”腳步聲逐漸遠去，陸閻獨自着夜中的疆域，低聲開口，語氣裡帶着無人察覺的疲憊：“守住這片土地，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