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駛山水莊園，在“聽濤閣”外停下。與車上的“私”不同，包間的氣氛雖然因白煥生的離開而稍顯鬆弛，但依舊瀰漫著場特有的謹慎與算計。

吳友智拿起酒壺，親自給張舒銘面前的杯子斟滿，作舒緩，帶着一種長輩式的關懷。他沒有立刻談正事，反而像是拉家常：“舒銘啊，今天在辦公室，見到栗縣長了？覺怎麼樣？”

這聲“舒銘”得自然，瞬間拉近了距離。張舒銘連忙欠：“見到了，吳縣長。栗縣長很沉穩，話不多，布置工作條理清晰。”

“嗯，這就對了。”吳友智點點頭，抿了口酒，“栗縣長是省里下來的領導，眼界、思路，肯定跟咱們這些常年待在縣裡的不一樣。他新來，千頭萬緒，最需要的是什麼？是準確的況，是能落實的人。你在他邊，這個位置，說重要也重要，說敏也敏。”

楊勇接過話頭，聲音平穩，卻帶着政法委書記特有的分量：“李德全同志把你放到這個位置，機我們暫且不論。但客觀上，你現在是離栗縣長最近的工作人員之一。你的言行，你提供的信息，甚至你的狀態，都可能影響縣長對某些人、某些事的初步判斷。”他特意強調了“李德全同志”和“機我們暫且不論”，其中的疏離與暗示不言而喻。

吳友智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語氣變得推心置腹：“舒銘，咱們關起門來說話。你在政府辦，有些事可能也看到了。現在縣裡看上去風平浪靜，底下暗流不。就拿財政局來說，牛保發局長能力是有的，但有時候……膽子太大，心思太活。他是李德全書記的妻弟，這層關係人人都知道。他管着錢袋子，有些撥款、有些項目的配套資金，卡得那一個嚴，當然，原則很強嘛。”他話鋒一轉，帶着譏諷，“不過，對李書記關心的城東新區，那效率可是高得很。這種做派，栗縣長久了自然會看清楚。你是聰明人，跟這樣的人打道，要格外注意分寸，公事公辦就好，走得太近，容易惹一，也容易讓栗縣長誤會。”

這是明確的警告，將牛保發（及其背後的李德全）標註為“需要保持距離的危險人”。

吳友財在一旁幫腔，語氣更加直白：“我哥說得對！牛保發那小子，眼睛里只有他姐夫！以前沒給我們使絆子！張主任，你現在是栗縣長邊的人，跟他打道，可得留個心眼，別被他賣了還幫他數錢！咱們才是一條心！”

“友財！”吳友智略帶責備地看了弟弟一眼，似乎嫌他說話太沖，但並未真正反駁，而是繼續對張舒銘道：“當然，工作是工作，是。我和楊勇書記，在沙河工作這麼多年，不敢說有多大功勞，但至是盼着沙河好，想踏踏實實做點事的。以前有些掣肘，有些耗，讓人憋屈。現在栗縣長來了，我們看到了新氣象，也願意在新班子的領導下，把分管的工作抓實抓好。”

楊勇補充道，目銳利：“尤其是招商和國企改制這兩塊，李德全在會上說得輕鬆，裡面水深得很。高污染高稅收的項目，不是不能引，但環保和安全是高線，一旦出事，就是天大的責任。農機廠改制，涉及幾百號老工人的安置，稍有不慎就是群事件。這些，都需要極其謹慎的作和擔當。我們作為分管領導，有責任把這些實際況和潛在風險，及時、客觀地向栗縣長彙報清楚，供他決策參考。不能為了所謂的‘速度’和‘政績’，埋下更大的患。”這番話，既表明了他們會“支持”栗仁巍，也點明了李德全可能忽視的風險，更暗示了在這些“骨頭”上，他們是可以提供“專業”意見和“擔當”的得力助手。

吳友智微微前傾，聲音得更低，帶着絕對的“信任”：“舒銘，這些況，你在幫栗縣長整理材料、平常接中，可以留點心。栗縣長如果想了解更、更……立的況，除了正式彙報，或許也需要一些來自不同角度的、更接地氣的信息。當然，一切要以工作為主，以事實為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