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後，賓客陸續告辭。趙雅靚敏銳地察覺到張舒銘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沉鬱，儘管他在席間應對得，但那份心事重重瞞不過的眼睛。送走最後幾位客人，轉對正在幫忙收拾的張舒銘聲道：“時間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我送你回去吧。”

張舒銘本想拒絕，但看着趙雅靚關切的眼神，到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點了點頭：“好，麻煩你了。”

“跟我還客氣。”趙雅靚笑了笑，拿起車鑰匙。兩人一同下樓。

走到那輛白轎車旁，張舒銘很自然地接過鑰匙：“我來開吧。”

車子平穩地駛夜。車廂一時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聲響。趙雅靚側頭看着張舒銘專註開車的側臉，線條在窗外流的燈下顯得有些冷。想了想，輕聲開口：“舒銘，你有沒有想過買輛車？總開別人的，或者打車，也不方便。你現在的工作，有輛車會好很多。”

張舒銘目依舊看着前方，語氣平淡：“嗯，是想過。不過不急。”

“我那裡還有點閑錢，你要是手頭，可以先……”趙雅靚話沒說完，就被張舒銘打斷了。

“不用，雅靚。”他聲音溫和，但拒絕得很乾脆，“謝謝你的心意。我自己能行。今年用錢的地方是不，不過農機廠那邊改良設備後訂單穩定，茶園和花圃今年收也不錯，中藥材基地跟市裡葯企的訂單也簽了。雪君那邊，診所慢慢走上正軌，也開始盈利了。湊一湊，買輛普通的代步車沒問題。”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可能就是還沒想好買什麼樣的。再說，平時在縣裡，走路或者騎車也好。”

趙雅靚聽他條理清晰地列出自己的“產業”和“進項”，知道他並非打腫臉充胖子，確實是有了些底子，心裡既為他高興，又有些複雜的滋味。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幫襯的鄉鎮教師了。沒再堅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角。

沉默再次瀰漫。過了一會兒，趙雅靚似乎下定了決心，微微傾，將自己溫的手，輕輕覆蓋在張舒銘握着方向盤的右手手背上。沒有用力，只是一個輕的，帶着試探，也帶着無聲的。

張舒銘的手幾不可察地了一下，但沒有開。他覺到掌心傳來的溫度和細膩的，心頭那團冰冷的麻，似乎被這細微的暖意撬開了一隙。他依舊目視前方，結卻輕輕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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