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瑜晴震驚地捂住：天哪......那張明為什麼不把真相說出來？

說出來？張舒銘苦笑着搖頭，王福升在縣裡經營多年，關係網盤錯節。張明家裡還有生病的老母親要照顧，他敢得罪這樣的人嗎？他長嘆一聲，所以張明恨我，他覺得如果不是我當初在會議上多事，他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他不敢恨手眼通天的王福升，只能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我這個始作俑者上。

油燈的火苗輕輕跳，在兩人臉上投下搖曳的影子。李瑜晴沉默許久，輕聲道：這不怪你，舒銘。你當時做的沒有錯。

可我每每想起張明離開學校時那雙絕的眼睛，心裡就像了塊石頭。張舒銘向窗外沉沉的夜，如今他跟着劉三做這些事，恐怕也是被生活所迫。這筆賬，到底該怎麼算......

小屋陷短暫的沉默，只有燈花偶爾開的輕微噼啪聲。張舒銘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跟李瑜晴說的確實是實話，這也是主要問題。但在他敘述的整個過程中，有一個名字始終在齒間徘徊，最終卻被他咽了回去——凌薇。

李瑜晴專註地聽着他講述張明的事，時而蹙眉，時而嘆息，卻始終沒有問起那個本該出現在這個故事裡的名字。也許是真的不知道凌薇的存在，也許是刻意迴避了這個話題。既然沒有問，他也就沒有必要主提起。

油燈的影在牆壁上輕輕搖曳，張舒銘的思緒卻飄回了那個秋天的校園。他記得凌薇總是坐在會議室靠窗的位置，過梧桐葉在肩頭投下斑駁的影。在所有人都保持沉默的時候，只有在他發言後輕輕點了點頭。後來舉報事件發，也是悄悄整理了部分證據。

但這些細節，此刻都不必對李瑜晴細說。凌薇就像那段往事中的一個剪影，雖然重要，卻已隨着時間漸漸淡去。張舒銘看着眼前專註整理作業的李瑜晴，突然覺得，有些過往的傷痕，不必刻意揭開。

都過去了。他輕聲說道，既是對李瑜晴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油燈的芒在他眼中微微閃，將那些未說出口的故事，都藏進了深深的眼底。

“我當初站出來，是對事不對人，是盡一個老師的本分。可我萬萬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一個結果。王福升逍遙法外，張明卻了犧牲品。”“後來還發生了茶山的事……”李瑜晴靜靜地聽着，眼神中流出理解和心疼。這才明白，張舒銘與張明之間，橫亘着這樣一段複雜難解的公案。輕聲問：“那……你後來沒找張明解釋過嗎？”

張舒銘苦笑一下，搖了搖頭：“怎麼解釋？事發生後，學校氣氛詭異，我沒多久也離開了。來到李家，各自境遇不同，更沒了合適的機會。何況，這種深固的怨恨，單憑几句解釋，如何能化解？他現在跟着劉三，或許也是覺得，只有依附更強的勢力，才能找回失去的‘面’和‘出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