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住院部大樓，張舒銘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趕往汽車站返回縣城，但他在火車上就沒怎麼吃東西，此刻胃裡空落落的，正當他一邊琢磨着去哪先找個地方填飽肚子，一邊往公站方向走時，一陣略顯激的爭執聲從不遠的醫院門口傳來。他下意識地過去，認出那是縣婦聯的王笑莉主任和一個孩似乎為了什麼事爭得面紅耳赤。

“哪裡貴了！”王笑菲的聲音帶着委屈和激，“我們學計算機的，要跑虛擬機、做圖形渲染，‘同禧’那種配置本不行！我們班好多同學都用‘天麒’了！就我還在用老掉牙的台式機，做作業都慢人一步！”越說越激，眼圈都有些紅了，“爸看病花錢，我知道，可我的學習就不重要了嗎？”

“菲菲！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王笑莉的聲音也提高了些，帶着疲憊和焦慮，“家裡現在什麼況你不清楚嗎？爸看病要錢，廠里那邊爸媽的工資都發不全！八千塊不是小數目！”

正當張舒銘猶豫着是否該上前打招呼時，王笑莉一抬頭，恰好看見了他。臉上閃過一驚訝，隨即像是看到救星般，迅速收斂了剛才激的神，換上工作時常有的溫和笑容，主揚聲招呼道：“張老師？這麼巧，您怎麼也在這裡？”

張舒銘聞聲去，見是王笑莉，立刻快步迎上，臉上綻開笑容：“王主任，真巧！沒想到在這兒遇上您了。”

王笑莉見到他，略顯詫異，隨即也出溫和的笑意：“張老師，您這是來醫院辦事？”說著，側將旁的孩引見給他，“這是我妹妹，王笑菲，在省理工大學讀計算機。笑笑，這是張舒銘老師，在咱們縣裡工作。”

“張老師好。”王笑菲推了推眼鏡，有些靦腆地輕聲打招呼。

“我今天過來看看李瑜晴老師和貝貝，”張舒銘解釋道，“孩子剛做完手，聽說恢復得還不錯。”

“那就好，李老師太不容易了。”王笑莉輕嘆一聲，揚了揚手中的病歷袋，“我爸前段時間為廠里改制的事着急上火，不穩。在縣裡檢查了還不放心，非要我們來省城大醫院做個全面檢查。今天正好出最後幾項結果，我過來取一下。”頓了頓，語氣轉為關切：“貝貝的醫療費用……縣婦聯這邊也在儘力，看看能不能爭取些補助。”

“有勞王主任費心了。”張舒銘誠懇道謝，隨即關切地問：“叔叔沒什麼大問題吧？”

“還好，醫生說是勞累加上緒波引起的，囑咐要多休息，心態要放平。可廠里那一大攤子事兒……”王笑莉搖了搖頭，無奈之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