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哲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激的心，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語、但眼神同樣充滿憤慨的張舒銘，語氣從激烈的批判轉為深沉而懇切的教導：

“舒銘啊，越是面對這種象，越是逆境，越要沉住氣，越要守住本心！《素書》有云：‘危國無賢人，政無善俗’。意思是環境混、政治腐敗的時候，賢能的人難以容，良好的風尚難以建立。你看現在這些歪風邪氣，正是‘政’的現。”

他話鋒一轉，目中出堅定和希：“但是，舒銘，你也要看到，無論在多麼困難的時期，總有那麼一批人，像磐石一樣堅守在最需要他們的地方，用行點亮希。我跟你講幾個我親經歷和聽聞的真實故事，這些事都發生在二十世紀，那時候條件比現在艱苦得多，但教育者的芒，至今想來仍讓人容。”

“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在西南橫斷山脈最深，有個‘雲嶺’的村子，那裡通基本靠走，通信基本靠吼。一位姓楊的知青，本來可以回城，卻選擇留下，一個人撐起了一所‘馬背小學’。沒有教室，就在山裡上課；沒有課本，就自己手刻蠟紙油印。他教孩子們識字、算數，更教他們山外的世界。幾十年如一日，他教出了村裡第一個大學生，自己卻落下一病痛。他圖什麼？圖的就是不讓大山深的孩子為睜眼瞎！這就是‘守正’，守住了一個教育者最本的良心！”

“還有九十年代的華北平原，有個李芳的農村教師。的學校，是真正的‘黑屋子、土檯子、泥孩子’。但是靠着一種‘功教育’的土辦法，讓一群被城裡學校視為‘差生’的孩子重拾信心。相信每個孩子都是寶藏，只是開啟的方式不同。挨家挨戶做家訪，用無限的耐心和智慧，點燃了孩子們心中的火種。後來，的很多學生都了才，他們最激的，就是李老師從未放棄過他們。這就是‘出奇’，在有限的條件下，創造出了教育的無限可能！”

“更讓我敬佩的，是已故的東北工學院老院長謝先生。五六十年代，國家困難時期，他力排眾議，堅持高投創辦新興專業。有人說他不切實際，他說：‘教育不看十年，要看三十年、五十年！’他頂住力，為學校、為國家儲備了一批關鍵領域的人才。後來事實證明了他的遠見。這就是教育者的擔當和風骨！”

趙景哲的聲音充滿了力量：“舒銘，我說這些，是想告訴你，教育的希之火，從未熄滅過！總有人在堅守，在開拓。這次去李家，表面看是被排，是挫折，但換個角度，這或許是時代給你的一塊‘試金石’，是讓你遠離那個是非之地，避開那些蠅營狗苟，到一個相對純粹的地方，去靜心修鍊、積蓄力量、踐行教育初心的絕好機會！在那裡，你面對的是最真實的孩子，最基層的教育土壤。你每教一個字，每點亮一個孩子眼中的，都是在為抵抗那些歪風邪氣貢獻一份最堅實的力量！”

“守正，就是守住教育的良心和底線；出奇，就是在艱苦中開闢新路。我相信，你能在李家，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無愧於心的教育之路！”他目炯炯地看着張舒銘，充滿了期許：“到了那裡，扎紮實實為那幾個可能被忘的孩子點亮一盞燈，傳授知識，更要用你的正直和善良，呵護他們小的心靈，讓他們相信世間還有明和溫暖！把那個教學點辦好，這就是在淤泥中種下一株清蓮，是最大的功德！同時，一定要抓一切時間讀書、學習，提高自己的教學水平和理論修養，深研究教育規律。外面的世界很喧囂，很混濁，但你的心要有一片凈土，要讓自己這塊‘金子’不斷打磨，越來越亮！教育的希，正在於還有你們這樣願意堅守初心、不為濁流所的年輕人！”

鍾肖聽着趙景哲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眼眶微微發熱。他重重地點頭，雙手握拳放在膝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接過話頭，聲音比剛才更加堅定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迸發出來：

“趙老說得太好了！字字珠璣，振聾發聵！”他轉向張舒銘，目灼灼，彷彿要將他心底最後一猶豫燃燒殆盡，“舒銘，你記住，基層永遠是最需要好老師的地方，也是最能錘鍊真金的地方！你這次去李家，不是流放，而是深腹地——深到中國農村教育最真實、最人心的角落，去傾聽那些最微弱卻最純凈的聲音，去守護那些最需要雨的苗！”

他站起，激地在房間里踱了兩步，然後停在張舒銘面前，俯按住他的肩膀：“這份經歷，這種與土地和孩子脈相連的驗，是坐在機關大樓里看多報告、開多會議都永遠無法換來的寶貴財富！它會讓你的教育生命紮，讓你真正明白什麼是教育者的使命！我和趙老都堅信，是錐子，總會穎而出！但錐子自己要足夠鋒利，要經得起千錘百鍊！你要用你的行，在最偏遠的山里，證明真正的師者，即使在泥濘，心向明，依然能夠發發熱，真真切切地改變一些孩子的命運軌跡！”

張舒銘仰頭聽着，膛劇烈起伏。兩位長輩的話，像驚雷一樣在他心中炸響。那些目驚心的案例讓他憤怒得渾抖，兩位長者深切的憂國憂民之讓他得鼻尖發酸，而他們對自己毫無保留的信任和充滿力量的指引，更像一道強，瞬間穿了他心中積多日的霾——那些因不公而產生的委屈、因排而生的鬱悶、因前途未卜而帶來的不甘，在這一刻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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