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下來，氣氛看似熱烈，卻着一尷尬。田博藉著酒意，對趙雅靚的殷勤更加明顯，不斷找話題與流，甚至半開玩笑地說：“趙科長，等培訓結束回了縣裡，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單獨請您吃個便飯，好好向您請教一些教學管理和課程建設方面的問題？”這話里的試探意味，桌上的人都聽得明白。

張舒銘坐在對面，沉默地吃着菜，卻味同嚼蠟。他看着田博對趙雅靚大獻殷勤，看着趙雅靚雖然始終保持着禮貌的微笑、得的應對，但眉宇間那一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疏離，他都看在眼裡。他的口像堵了一團棉花，悶得他呼吸都不順暢。他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這種被排斥在外的覺讓他心煩意，只能機械地夾着眼前的菜，食不知味。

而飯桌上的另一道風景，則來自鹿雨桐。幾乎全程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趙雅靚，像個認真聽課的學生。“趙科長，您剛才說的那個案例太彩了！”“哇，趙科長您懂得真多！”毫不吝嗇地表達着對趙雅靚的欽佩。同時，也對張舒銘表現出了極大的好奇和好。

“張老師。”鹿雨桐轉過頭，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張舒銘，“我聽說您的事了！為了搶護茶苗傷，太了不起了！還有您帶着村民種茶致富，真的太棒了！”的讚直接而真誠，帶着年輕人特有的熱，“我覺得您這樣紮基層的老師特別偉大！我敬您一杯！”說著，就端起了飲料。

張舒銘被這突如其來的熱弄得有些措手不及，連忙端起酒杯，有些窘迫地說：“鹿老師過獎了，都是分的事，沒什麼。”他與鹿雨桐杯，一飲而盡，目卻下意識地快速掃過對面的趙雅靚，只見正低頭小口吃着菜，似乎並未留意這邊，這讓他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鹿雨桐的出現，像一清流，也讓飯局的氣氛更加複雜。一會兒圍着趙雅靚問東問西，一會兒又向張舒銘表達敬佩，天真爛漫，完全沒察覺桌上微妙的暗流。這讓田博的刻意討好和張舒銘的沉悶醋意，在鹿雨桐清澈的映襯下，顯得有些稽和尷尬。

當田博又一次起，準備向趙雅靚勸酒時，張舒銘看着趙雅靚面前那杯幾乎沒過的茶，看着臉上那抹掩飾不住的倦意，一莫名的衝湧上心頭。他突然端起自己面前滿杯的白酒，站起，話道：“博，趙科長喝的是茶，意思到了就行。這杯，我陪你喝！”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些，帶着一種不由分說的急切，說完，不等田博反應，便一仰頭，將杯中辛辣的一飲而盡。作快得近乎魯莽，帶着明顯的賭氣和維護的意味。

剎那間，原本有些喧鬧的飯桌安靜了下來。李老師有些錯愕地看着張舒銘。鹿雨桐眨着大眼睛，看看張舒銘，又看看趙雅靚和田博，似乎察覺到了一不尋常。田博舉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熱的笑容瞬間凝固，顯得有些尷尬和愕然。

趙雅靚也明顯愣了一下，抬起眼帘，目複雜地看向張舒銘。那眼神里有驚訝，有一不易察覺的波，或許還有一……被打擾的不悅？很快垂下眼睫，用筷子輕輕撥弄着碗里的菜，沒有作聲。

田博畢竟是場面上的人，迅速反應過來，打了個哈哈，掩飾住尷尬，笑道：“哈哈，好！舒銘夠意思！海量！看來是我招呼不周，該多敬你幾杯！來，咱哥倆走一個！”他順勢將目標轉向張舒銘，重新活躍氣氛，但眼神深掠過一不易察覺的霾。

這頓聚餐，就在這種表面熱鬧、里各懷心思的微妙氛圍中繼續進行着。張舒銘的那杯酒，像一塊石子投看似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讓接下來的飯局，更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尷尬和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