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過薄紗窗帘，在趙家客廳的紅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空氣中瀰漫著舊書、墨水和淡淡茶香混合的獨特氣息。張舒銘端坐在元佩茹對面的藤椅上，脊背得筆直，雙手不自覺地反覆着膝蓋，目張地聚焦在元佩茹手中那塊來自青石鎮的茶餅上。

元佩茹如同一位嚴謹的鑒賞家，先用茶針小心翼翼地撬下一小撮干茶，置於掌心細細觀察，又湊近鼻尖，閉上眼深深嗅了一下。片刻後，睜開眼，眼中閃過一難以掩飾的驚喜。

“條索壯，澤烏潤轉褐，聞之有淡淡的陳香和葯香，倉儲非常乾淨，沒有一雜味。”元佩茹臉上出了今天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帶着讚賞的語氣說：“小張，真沒想到，你不僅對古籍悟好，找茶也很有眼。這塊茶餅，雖然比不上那些名山古樹，但以民間倉儲而言，品相和轉化狀態都出乎我的意料，是塊好東西！你是從哪裡發現的？”

張舒銘聽到這意外的讚揚，懸着的心落下了一半，連忙回答：“是……是鎮上李嬸家，說是前幾年從供銷社買的，一直放在灶房樑上，沒過。”

“灶房樑上？倒是涼乾燥。”元佩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指尖輕輕敲着茶餅，“看來青石鎮當年確實流通過不好茶底子。小張，依你看，像這樣的茶餅，鎮上還能找到多？如果我想收一批類似的茶，可行大嗎？”的語氣不再是質問，而是變了平等的商討。

張舒銘到信任，神一振，認真思考後回答：“元教授，數量我說不準，但李嬸說當年不人家都買了。如果仔細去尋訪，應該還能找到一些。就是……得花些時間挨家挨戶問。”他頓了頓，看到元佩茹微微頷首，似乎表示理解，便鼓起勇氣，繼續說道：“您要是信得過我，我……我可以幫您去收！”

話音剛落，他看見元佩茹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了一下沙發扶手，另一隻手則習慣地向旁邊小几上的手包方向移了一下——這個細微的作，在張舒銘單純的理解里，瞬間被解讀為對方在考慮乃至準備談及“報酬”這個他覺得自己本不配提及的話題。一種生怕被誤解為貪圖利益的急切，讓他幾乎是搶着把後半句話說了出來，語氣因為著急而顯得格外真誠甚至有點執拗：

“我不要報酬！”他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眼神澄澈地着元佩茹，“真的！我幫您收茶，就當……就當是謝謝您和趙教授一直以來的指點，也為我上次的莽撞賠罪。這是我應該做的。”

元佩茹聞言，和丈夫換了一個欣的眼神。看得出，這年輕人是真心想彌補和報答，而非貪圖利益。“你有這份心，很好。”的語氣和了許多，“但做事不能白忙，該有的辛苦費總是要的。這樣吧，我們按規矩來。你這塊茶，是花多錢收的？”

關鍵問題來了。張舒銘心裡一，他想起李嬸說這茶當初是五塊錢一塊買的，他給李嬸放了一百塊（兩塊的價格），可現在說出來未免太寒酸。他本想含糊報個一百塊，既顯得合理，又不至於太寒酸。他深吸一口氣，略顯遲疑地出一手指，聲音因為張而有些含糊：......一......

他剛吐出第一個字，元佩茹正端起茶杯，聞言手腕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輕輕放下茶杯，鏡片後的目帶着一真正的驚訝——誤會了，以為張舒銘說的是元一塊。這個價格，雖然比預期的要高出不，但考慮到這塊茶的品質和稀缺，倒也合合理，甚至讓對眼前這個看似樸實的年輕人產生了一刮目相看：看來他並非完全不懂行。

迅速恢復了商人的冷靜，但語氣中帶着一讚許：一千塊？...嗯，看來你對行有所了解。這個品相，這個年份，以這個價格收來，雖然不算撿，但也確實有所值，說明你的眼很准。沒有點破自己的誤會，而是順勢而為，拿起計算，一邊按一邊說：既然你有這個門路，也懂得把握價值，那我們就正式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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