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舒銘點點頭，看着凌薇背影消失在出租屋的門後，直到那扇斑駁的木門輕輕關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他才緩緩收回目。手裡的牛皮信封沉甸甸的，不僅裝着凌薇來默默收集的證據，更承載着那些被迫者的希，還有他與凌薇之間悄然滋生的、連自己都尚未完全釐清的複雜愫。

他握信封，轉朝着學校的方向走去。夜漸濃，青石鎮的小巷裡一片寂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迴響，與晚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織在一起。月如水，灑在巷子里，照亮了前方的路，卻照不進他此刻紛的心房。

凌薇剛才的笑容、眼神里的坦誠與堅定，在他腦海里反覆回放。這個從省城來的、帶着清冷與驕傲的老師，在經歷了那樣的辱與危險後，依舊沒有選擇退，反而選擇與他並肩作戰。的勇敢、的堅守、的善良，都像磁石一樣吸引着他。可一想到自己在省城的友陳曉芸，一深深的愧疚就湧上心頭，像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和陳曉芸是大學同學，相多年，一直很好。陳曉芸溫、，一直默默支持着他的工作，等着他調回省城，兩人早日結婚生子。他們約定好，等他回省城團聚。可這一個多月來，因為王福升和趙建軍的事，他忙得焦頭爛額。

就在他沉浸在複雜的思緒中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起來，打破了夜晚的寧靜。他掏出手機，屏幕上跳着“曉芸”兩個字，心裡一陣慌，連忙按下了接聽鍵。

“喂，舒銘？”電話那頭傳來陳曉芸溫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撒，“你怎麼回事呀？今天怎麼這麼晚還沒給我打電話？平時這個時候，你早就跟我報備完一天的況了。”

的語氣帶着幾分曖昧的責備，像往常一樣，帶着對他的依賴和牽挂。以前，他們每天都會煲電話粥，從天南地北的瑣事聊到對未來的憧憬，張舒銘總會用各種俏皮話逗開心，可今天，他卻有些詞窮，心裡像着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曉芸，對不起，”張舒銘的聲音帶着一疲憊，還有一自己都沒察覺的愧疚，“今天事太多了，忙到現在才閑下來，還沒來得及給你打電話。”

“事很多？什麼事呀？這麼忙，連給我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陳曉芸的聲音裡帶着一擔憂，“你是不是在青石鎮遇到什麼麻煩了？還是工作不順利？”

“沒有，沒遇到麻煩，工作也還好，就是學生們的事比較多，有點忙不過來。”張舒銘含糊地說道，他不想讓陳曉芸擔心，更不想讓知道青石鎮的這些黑暗與危險，只能找借口搪塞。

“真的嗎？”陳曉芸顯然不太相信，但也沒有追問，轉而說起了自己的事，語氣漸漸變得絮絮叨叨，帶着孩的憨，“那你也要注意休息呀，別太累了。對了，你什麼時候回省城呀？我們之前說好的，一個月之期馬上就要到了，你可別忘了。”

“我沒忘。”張舒銘輕聲說道，心裡卻一陣苦。他原本以為，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能過去，他可以順利調回省城，回到陳曉芸邊。可現在，王福升和趙建軍的事還沒有解決，他怎麼可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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