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鎮派出所的審訊室里，燈慘白得如同冬日的霜雪，毫無溫度地灑在每一個角落，將影拉得又細又長，着說不出的抑。張舒銘坐在冰冷堅的鐵椅子上，雙手被輕輕固定在桌沿，後背得筆直，眼神卻帶着一疲憊與焦灼。他深吸一口氣，將王福升陷害他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 —— 從王福升以 “整理倉庫” 為名刻意刁難，到違規收取學生補課費、私吞教材款，再到深夜擾凌薇、指使張明毆打村民、強拆李嬸家棚子，最後提到倉庫里找到的違規賬本殘頁和那位名李瑜晴的老師留下的舊照片。

“你說的這些，都需要實質證據支持。” 審訊的警察姓劉，眉頭皺着，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表嚴肅得沒有一波瀾，“王福升一口咬定倉庫的鎖是你撬的，張明也當場指證你深夜轉移贓，而且我們確實在你宿舍搜出了投影儀和錄音機，現在所有表面證據都對你不利。”

“我有證據！我真的有證據！” 張舒銘急切地往前探了探子，眼神中出一絕境中的希，聲音因激而微微發，“我宿舍枕頭底下有個藍封面的筆記本，裡面詳細記着王福升違規收費的明細，還有幾個被他惡意調走的老師的名字和原因，那是我在倉庫整理時從舊木箱里找到的！還有，那個投影儀，我只是昨天下午拭過，本沒過其他地方，是張明昨晚搬到我宿舍的，上面肯定有他的指紋！你們可以去鑒定！”

劉警停下筆，抬眼打量了張舒銘片刻，見他神懇切，不似作偽，便點了點頭：“你說的這些，我們會立刻派人去核實。你先在這裡等消息，不要緒激，配合調查。” 說完，便合上筆記本，轉走出審訊室，厚重的鐵門 “哐當” 一聲關上，將張舒銘獨自留在這片慘白的燈下，只剩下滿室的焦慮與不安。

他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摳着桌沿，腦子裡一團麻：趙磊能不能順利拿到筆記本？王福升會不會已經搶先一步？凌薇和陳雪君會不會願意站出來幫他作證？還有林曉芸，肯定還在等他的消息，要是知道他被抓了，會有多失？父母會不會趁機徹底放棄這段？無數個疑問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讓他坐立難安。

與此同時，青石鎮中學里已經炸開了鍋。學生們竊竊私語，老師們議論紛紛，都在猜測張舒銘 “盜竊儀” 的事。趙磊按照張舒銘的囑咐，忍着腰傷的劇痛，心急如焚地往教職工宿舍跑，剛到樓道口，就看到王福升正帶着兩個教務的人，在翻張舒銘宿舍里的東西 —— 櫃被拉開，服扔了一地，書架上的書被胡翻，連床板都被掀開了。

“王校長！你這是幹什麼？” 趙磊快步衝過去，手攔住王福升，語氣中滿是憤怒與質問，“張老師只是被調查，還沒定罪，你憑什麼私自翻他的東西？這是侵犯個人私！”

“我是校長，學校的財產安全我得負責！” 王福升蠻橫地推開趙磊，趙磊本就腰傷未愈，被他一推，踉蹌着後退了好幾步，險些摔倒。王福升毫不在意，繼續指揮着兩人翻找，眼神鷙地掃過每一個角落，“萬一他還藏着其他贓，或者轉移了學校的重要文件，誰來負責？我這是為了學校好！”

他一邊說，一邊親自上手，手去張舒銘的枕頭，卻了個空 —— 枕頭底下空空如也，哪裡有什麼藍筆記本？王福升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心裡咯噔一下：難道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不知道，就在十分鐘前，凌薇抱着教案路過宿舍樓道時，看到王福升帶着人鬼鬼祟祟地闖進張舒銘的宿舍，立刻想起了昨晚張舒銘提醒 “證據藏在宿舍” 的話。心頭一，趁着王福升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翻找櫃時，悄悄繞到宿舍窗戶邊 —— 張舒銘的宿舍在一樓，窗戶沒有鎖死。毫不猶豫地推開窗戶，快速翻了進去，從枕頭底下出那個藍筆記本，塞進自己的教案夾里，又悄無聲息地翻窗出來，裝作若無其事地離開了樓道。沒有跟任何人說，只是抱着教案夾，心裡默默盤算着：王福升肯定是在找證據，這個筆記本絕不能落他手裡，得儘快給可靠的人。

趙磊看着王福升把宿舍翻得七八糟，卻始終沒找到筆記本，心裡既鬆了口氣，又更加着急 —— 筆記本不在宿舍，會在哪裡？難道張舒銘轉移了地方？他不敢多想，趁着王福升還在翻找，趕轉往鎮衛生所跑，他知道，現在唯一能指的就是陳雪君了。

“陳護士！陳護士！” 趙磊衝進衛生所，氣吁吁地抓住正在配藥的陳雪君，臉蒼白，“張老師被王福升栽贓抓了，現在關在派出所！你快想想辦法，你表哥是派出所的李軍警，能不能幫忙問問況，救救張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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