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玉簡，又拿出那陪伴自己多時、此刻已遍布裂痕、前端破損的蘆葦桿。桿殘留着泥污、漬，還有細微的、屬於冰墟劍元的寒意。它曾是指路的杖，是敵的劍，如今已不堪再用。林天沉默片刻，並未丟棄，而是將其仔細用布條纏好，收儲袋角落。有些東西，重量不在其形。

做完這一切，他才真正將注意力投向四周。淡黃帶硫磺味的霧氣緩緩翻滾，知延出去，捕捉着能量流的細微差異。東北方向，氣流似乎被某種規律牽引，顯得稍“順”一些，能量狂暴程度最低；正北深千瘴谷的方向，則傳來令人皮髮的、混雜了無數毒與混靈機的“咆哮”；西北是來路，沉骨潭方向的狂暴波雖已平息，但那片區域在知中如同一個尚未冷卻的火山口；西南則瀰漫著沉滯的水澤氣與某種……被窺視的粘稠。

幾乎沒有猶豫，他選擇了知中相對“平順”的東北方。這不是最優解，很可能是兩害相權取其輕，但在這迷霧沼澤，最“安全”的路或許本不存在。

他起，活了一下略微僵的手腳，暖流在無聲奔涌，新的知能力如同無形的角向四周延。他不再僅僅依靠眼睛和記憶，而是開始學習“閱讀”霧氣流的紋理，“聆聽”地面傳導的細微震，“嗅探”空氣中不同能量氣味的濃淡變化。

影掠出，如同融霧氣本的灰影，輕盈而警覺。他避開了腳下突然變得鬆如呼吸的“泥潭肺”，繞開了空中飄來的、看似麗實則開即會釋放麻痹孢子的熒絨球，驚起了葉片下一群振翅時聲音細不可聞卻口鋒利的鐵線蚊……

兩個時辰後，地勢漸高，霧氣轉為更深的薑黃，硫磺味濃得刺鼻，岩石，植被變得稀疏猙獰。他在一岩坳暫歇，服用辟穀丹，同時再次展開知。

就在他準備繼續前行時，作猛然頓住。

東北方向，在那片薑黃濃霧的更深，他那被丹丸藥力和多次險境磨礪得異常敏銳的知邊緣，忽然捕捉到了一異樣——極其微弱，卻如淤泥中的白玉般清晰奪目——那是一縷純、穩定、未被任何毒瘴污染的……靈氣波！

這波太乾淨了，乾淨得與周圍狂暴污濁的沼澤環境格格不！

林天的心臟不控制地加快了一拍。是天然形的靈？是前人布設的蔽陣法？還是……某個存在於此的、未知勢力的據點？

機遇？陷阱？還是兩者兼而有之？

他緩緩站起，目如鷹隼般投向那靈氣波傳來的方向，彷彿要穿層層疊疊、彩詭譎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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