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禪院的門一關，外頭的人聲便被隔在了院牆外。那喧嘩像水退去，留下的不是安靜，而是一種更清晰的迫：人一，話就重；牆一厚，心就。院的松影斜斜在廊下，風吹過時，葉子的細響反倒把人的呼吸襯得更急。

院仍是那張圓桌。

茶仍是清茶。

不同的是，這一次坐下的人更多，臉也更難看——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每個人都嗅到了“可乘之機”。他們不是來聽判詞的，是來尋找隙的：隙一旦出現，就能塞進立場、塞進籌碼、塞進未來三年的江湖座次。

慧覺方丈沒有先講慕容博淵。

他先把一張紙放在案上，紙上是圓覺、宋執事、行止三人連夜寫下的記錄：啟程時封條狀態、驛站宿安排、襄開匣過程、封蠟材質差異、屋樑痕、石階積灰不厚。紙角還帶着一點摺痕，顯然是反覆推敲過又重新謄寫。

紙不長，字卻很重。

因為每一行都是“事實”，不是立場。

事實不替任何人說話，卻能讓所有人的話變得有分量——也能讓所有人的話更危險：你一旦承認某條事實，就等於承認它背後那串可能。

慧覺撥了一顆佛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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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繼續審”三個字說得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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