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此聊開了。攤主自稱姓鄭，原來在文化館工作，喜歡擺弄些文玩舊，後來索辭職幹了這行，消息靈通，三教九流認識不。他對王西川帶來的皮樣品讚不絕口，又聽說他們靠山屯還有鹿茸、野味等其他山珍，更是興趣濃厚。

“王老弟，你們那兒好東西多啊！現在城裡人就稀罕這些純天然的、野生的！就是缺個靠譜的渠道。”鄭老闆很健談，“你要是在省城有個點，咱們可以合作，我幫你牽線搭橋，找識貨的買家，比你自己瞎闖強多了。”

這正是王西川想找的“地頭蛇”類型的人。他沒有立刻應承，而是表示再考慮考慮，並約了改天詳談。

通過鄭老闆，王西川又陸續接了幾個人：一個是做長途運輸的個車主，對將山貨運出省很興趣；另一個是在輕工局有點關係的辦事員，了一些關於私營經濟發展和外地人購房的潛在政策信息；還有一個，則是在省城大學教生的老教授，偶然看到王北川拿出來顯擺的一對野豬王獠牙（小模型），大為驚嘆，拉着王西川聊了半天生態保護與可持續利用，臨走還留了地址，說有機會想去靠山屯實地考察。

當然，省城也並非只有機遇。在打聽房產信息時，王西川也約覺到一些暗流。有人暗示他，看中的房子“背景複雜”，最好別；也有人聽說他是外地來的獵戶，手裡可能有錢，言語間試探甚至帶點威脅。王西川都謹慎地應付過去了，心中卻更加警醒：省城水渾，魚龍混雜，沒有清底細前，絕不能輕易富或做決定。

這天，王西川正在吳科長介紹的那舊庫房院里，和王北川一起整理帶來的山貨樣品，忽然來了兩個不速之客。兩人都穿着時興的夾克衫，留着長發，眼神飄忽，自稱是“省城青年貿易公司”的，聽說王西川手裡有上好皮，想“個朋友，談筆大生意”。

王北川見來人流里流氣，有些警惕。王西川卻神不，客氣地請他們坐下，拿出普通的煙招待。

“皮是有一些，不過都是鄉親們湊的，品質一般，不知道二位能出什麼價？”王西川試探道。

其中一個長臉男人吐着煙圈：“王老闆別謙虛，我們都聽說了，黃貂皮，極品！開個價吧，我們現金易，痛快！”

王西川心中冷笑，消息傳得倒快，看來是鄭老闆那邊走了風聲，或者這省城本來就有專門盯着這種“黑市”易的耳目。

“二位消息有誤，那黃貂皮是幫親戚打聽的，早就有主了。我們這次來，主要是看看省城的行，賣點鹿茸、木耳什麼的。”王西川滴水不。

那兩人對視一眼，顯然不信，又糾纏了幾句，見王西川咬死不鬆口，語氣便有些變：“王老闆，省城這地方，生意不是那麼好做的。有財大家一起發嘛，別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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