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大寒。

漢中府的天空飄着細碎的雪沫子，但這冷意剛落地，就被鼎沸的人聲給燙化了。

往年的這個時候，漢中城是灰暗的。

窮苦人家正愁着怎麼躲債，富戶們忙着施捨幾碗稀粥博個善名。

但今年，漢中城南的工業特區門口，掛起了兩排紅彤彤的死氣風燈，一直延到那個新掛牌的龐然大——漢中人民供銷社門前。

“別！都別！憑工牌場，每人限購兩塊香皂，一斤白糖！”

維持秩序的不是衙役，而是穿着黑制服、腰挎橡膠警的王府保安隊。

隊伍里，老李頭把兩隻手揣在袖筒里，臉上凍得通紅，眼睛卻亮得像狼。

半年前，他還是個在秦嶺里刨食的流民，如今，他前掛着漢中鋼鐵一廠·三級鉗工的銅牌子，腰包里揣着剛發的年終獎——十塊沉甸甸的漢中壹圓銀幣。

“老李，你也來搶那雪花糖？”後面的人拍了他一下。

“那是給娃買的。”老李頭嘿嘿一笑，出一口煙熏的大黃牙。

“俺要買那個……那個啥來着？這上得慌，聽說那玩意兒能洗掉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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