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鍾。

陛下，上朝了。

這六個字，像六座無形的大山，在左斗的心頭。他騎在馬上，被南鎮司的緹騎護衛着，穿過彰義門，走在京城寬闊的石板街上，腦子裡卻依舊是嗡嗡作響的鐘鳴。

他不是沒想過面聖。

他想的是，自己捧着書，跪在午門外，以死相諫，哭天聽。

他沒想過，是以這種方式。

像一個……戰利品。

他看着走在隊伍最前方的那個年，朱至澍換上了一合乎規制的親王世子常服，華緻，襯得他愈發俊朗。

可左斗只要一閉眼，就能看到那張俊朗面容下，在盧橋的夕中，居高臨下看着許顯純的，那雙冷漠如神的眼睛。

“左大人，你以為，我這一路走得這麼慢，釣的魚，僅僅是魏忠賢嗎？”

這句話，比盧橋上千百帶來的衝擊，還要巨大。

原來，自己以為的兵貴神速，在人家眼裡，不過是莽夫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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