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魏軍大營連綿數十里，燈火雖被風雨制，卻如鬼火般在曠野中明明滅滅。司馬昭沒有食言，從和許昌調來的二十六萬大軍，像黑的蟻群一樣，開始圍着壽春構築那一座令人絕的“土山”。

天地間一片渾濁的灰暗。原本干的淮南平原此刻化作了一片巨大的沼澤，戰馬的蹄子陷進去便極難拔出，士兵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平日三倍的力氣。然而，比起這惱人的泥濘，更讓壽春守軍到窒息的，是城外那座正在緩緩“生長”的土山。

“再快點！沒吃飯嗎？誰敢停下，老子把他填進土裡當路基！”

一名魏軍校尉揮舞着沾水的皮鞭，打在一名滿泥漿的輔兵背上。那輔兵踉蹌了一下，肩上挑着的兩筐土晃了晃，最終還是咬牙住，沒有倒下。他的草鞋早已磨爛，腳趾被泥水泡得發白潰爛，每一步都在水中打。

這名輔兵趙二，伍前是陳留的佃農。他不懂什麼是“帶詔”，也不懂司馬大將軍為何要打諸葛征東。他只知道，這座土山如果不比壽春的城牆高，他們就得一直堆下去。

“頭兒，這雨太大了，土剛堆上去就下來，這要堆到哪年哪月？”旁邊一個年輕的新兵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絕地看着眼前這座如同怪般的土堆。

“閉！”趙二低聲音，眼神驚恐地瞥向遠的中軍大帳，“那是大將軍的命令。便是用堆，也要堆過城頭去！”

此時，土山的高度已經近壽春城牆的一半。魏軍在土山上架起了臨車和巢車，居高臨下地向城窺探。無數弓弩手潛伏在土坡後的掩中，只待一聲令下，便能將箭雨傾瀉進城。

這是最笨的法子

……

壽春城頭，北面防區。

一面大旗在風雨中獵獵作響，綉着金線的“勤王”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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