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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魏之高貴鄉公_第74章 司馬炎的監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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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髦的應對策略迅速付諸實施。他不僅頒下詔書,大力支持杜預修繕古戰場的奏請,更將此舉升格為一項旨在弘揚大魏忠烈、彰顯天子仁德的盛大工程。一時間,朝野上下皆知陛下心繫社稷,追思先賢,原本杜預意圖藉此向司馬昭邀功的彩被沖淡,取而代之的是對天子聖明的普遍讚譽。這巧妙的一手,無疑在司馬昭收買人心的策略上釜底薪,讓那些還在觀的士人,看到了天子不甘屈居人下的決心。

司馬昭仍需親自坐鎮淮南,但他深知才是權力核心,天子曹髦更是他心頭始終懸着的利刃,因此,派遣自己的長子留守,無疑是寄予了厚與極度的信任。

司馬炎,字安世,年方弱冠,雖不及父輩老辣深沉,卻也聰慧過人,懷抱負。他深知此番留守負重任,既要穩定朝局,更要時刻監視着宮城深的年輕天子。父親臨行前的叮囑言猶在耳:“曹髦不可小覷,其人有帝王之氣,更有過人之智,切不可掉以輕心。”司馬炎對此銘記於心,踏宮城之時,他便已準備好,要以最嚴的姿態,將這位皇帝牢牢掌控。

曹髦對此心知肚明。他沒有像以往那樣,試圖以政事去試探司馬炎,而是選擇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策略。司馬炎雖然年輕,但其父熏陶,亦是飽讀詩書,頗有才名,且素來好名。曹髦準地捕捉到了這一點。與其針鋒相對,不如順水推舟,予其所

數日之後,宮中便開始頻繁設宴。這些宴飲並非尋常的宮廷慶典,而是以文會友、以學論道的清雅之聚。邀者多是城中負有盛名的士人、學者,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監國司馬炎。

宴席之上,酒佳肴固然盛,但更引人勝的,卻是圍繞着經史子集、詩詞歌賦的探討。曹髦親自主持,他博聞強識,出口章,無論是對古籍的闢解讀,還是即興賦詩的才,都令在座的士人嘆為觀止。他有時會引經據典,與大學士們爭辯某個字的本義;有時會琴一曲,然後與眾人探討音律之;更多的時候,他會提出一些看似無關要,實則頗深度的學問題,引得群賢畢至,暢所言。

司馬炎作為監國,自然也在邀之列。起初,他帶着幾分警惕與審視,仔細觀察着曹髦的言行舉止,試圖從中找出任何政治上的端倪。他以為曹髦會在酒酣耳熱之際,或借詩言志,或旁敲側擊,提及朝政得失,甚至暗中拉攏人心。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曹髦的表現無懈可擊。他全心沉浸在學問與藝的海洋中,彷彿一個真正的文人雅士,對宮廷外的波譎雲詭充耳不聞。

曹髦在這些場合,對司馬炎也表現出極大的尊重。每當司馬炎發表見解,曹髦總會認真傾聽,不時點頭稱是,甚至會加以讚揚,稱其“見識非凡,深得先賢風”。這讓司馬炎到頗為用。他本就自負才華,如今能得到天子的認可與稱讚,心中自然生出幾分得意。

一月復一月,宮中的宴飲和清談從未涉及政務,始終圍繞着風雅之事打轉。曹髦表現出的,是一個沉迷於文學藝、對朝政似乎毫無興趣的青年天子。他彷彿真的將天下大事拋諸腦後,只願與文人雅士共度時,沉醉於詩酒風流。他甚至還發起了一項龐大的工程,旨在整理散佚的古籍,並邀請司馬炎作為監修之一,讓他更深地捲到這些“無害”的文化活中。

司馬炎的疑慮逐漸消散。他開始相信,這位年輕的皇帝,或許真的只是一個才華橫溢、卻缺乏政治抱負的文人。他甚至覺得,有這樣一位專註於詩酒的君主,對自己而言,反而是件好事。他開始定期向遠在長安的父親司馬昭呈報,稱陛下沉湎於文墨,不問世事,溫和,並無圖謀之心。他的報告中,字裡行間出對曹髦的輕視,以及對自己監國之功的自滿。

表面上,曹髦沉浸在詩書的海洋中,着與士人清談的樂趣。他的臉上常常掛着溫和的笑容,眼神中着幾分超然外的淡泊。然而,在這層心編織的“麻痹”之網下,他的心智卻如同深淵般清醒而深邃。每一次宴飲,每一次論道,都是他對司馬炎格的細緻觀察,都是他為將來布局的微小一步。他要讓司馬炎乃至遠在長安的司馬昭都相信,大魏的天子,不過是一個困於宮牆之的風雅之士,一個毫無威脅的傀儡。只有這樣,他才能在暗中積蓄力量,等待那個真正能夠打破局面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