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魏之高貴鄉公_第73章 歷史的偏差(1)
郭毅的彙報,如同最後一顆落下的棋子,將曹髦心中的棋盤臻於完善。如今,皇宮外,再無司馬氏的耳目,這片象徵著大魏最高權力的殿堂,終於為他可以自由呼吸、安心籌謀的領地。他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偽裝,不必擔心每一次低語都會被竊聽,每一個眼神都會被解讀。
然而,真正的戰役遠未開始。皇宮只是一個起點,真正的戰場在城外,在魏國的萬里河山,在天下士人的心中。曹髦知道,他此刻的布局,必須如履薄冰,又如剝繭。司馬昭固然權傾朝野,但其篡逆之心尚未公之於眾,其權力基也並非無懈可擊。他需要找到那些藏在暗的裂,然後狠狠地撕開它們。
接下來的數日,曹髦在寢宮旁的偏殿中設立了一間秘的“策論室”。這裡沒有華麗的裝飾,只有堆滿了地圖、奏摺和各類典籍的書架,以及一張樸素的案幾。郭毅每日都會秘進宮,與曹髦在此商議軍政大事。而通過郭毅的渠道,以及曹髦此前培養的線,各類報如細流般匯聚而來,最終在曹髦的腦海中勾勒出城甚至整個魏國的真實圖景。
曹髦的初步策略是“以靜制,暗流涌”。他沒有急於採取任何激烈的行,而是專註於三件事:
其一,通過一些看似尋常的賞賜、提拔,以及暗中傳達的訊息,試探和拉攏那些對司馬氏心存不滿,或對大魏仍有忠誠的朝中員、地方豪族,建立一個秘的支持網絡。
其二,派遣心腹喬裝出宮,深民間,了解百姓疾苦,收集民意,同時巧妙地散布一些關於司馬氏施政不公、專權跋扈的流言,削弱其在民間的聲。
其三,秘關注並收集司馬昭及其黨羽的貪腐、結黨營私等證據,為日後發難儲備彈藥。
一切都在按照曹髦的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他的眼線逐漸滲到城的各個角落,各種報也源源不斷地匯聚到他的案頭。他深信,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便能編織出一張足以困住司馬昭的天羅地網。
然而,歷史的走向,總是充滿了意想不到的變數。就在曹髦的布局初見效之際,一則從豫州傳來的消息,打破了這份心營造的平靜。
豫州刺史,一位名杜預的年輕員,突然上奏朝廷,請求將豫州境一荒廢已久的古戰場重新修繕,並為當年在此犧牲的魏國將士立碑,以彰顯忠烈。這本是一件無關要的小事,但問題在於,杜預在奏疏中,竟以一種近乎狂熱的姿態,大肆歌頌司馬昭的“開明仁德”、“民如子”,並稱此舉是“司馬大將軍之恩澤,效前人之忠義”。
消息傳來,郭毅的眉頭鎖:“陛下,這杜預,臣略有耳聞,乃是杜恕之子,素有賢名。他此番奏請,修繕古戰場,本是好事,但為何要如此諂司馬昭?這與他素日清正之名大相徑庭。”
曹髦合上奏疏,眼中閃過一異。他知道杜預這個人,在真實的歷史中,杜預乃是西晉名將,有“杜武庫”之稱,其才能毋庸置疑。但他早期的政治生涯,並非如此激進地依附司馬昭。按照曹髦所了解的歷史軌跡,杜預此時應該還在低級別員的位置上,默默無聞地積累經驗,絕不會如此高調地向司馬昭表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