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鈞的猛地一僵，如同被點了道一般。這個問題，像一把鋒利的小刀，一下子刺了他心底最秘的角落。

軍之中，司馬氏的耳目遍布，談論朝政是死罪。但軍營深，那些喝酒吃的老兵，在夜深人靜時，總會忍不住提起舊事。

“陛下，這……”朱鈞不敢回答，生怕自己一字出口，便招來滅門之禍。

“你無需害怕。”曹髦的聲音變得和，卻更顯威嚴，“你只管說實話。朕想知道，那些在北疆流過，在淮南灑過汗的老兵，他們心中敬畏的，到底是手中的餉銀，還是口那枚代表大魏的玄武徽章？”

朱鈞深吸一口氣，他知道，今日若不說，他和他的一家老小，恐怕都走不出這宮門。但他向曹髦，看到那雙眼睛里，沒有司馬昭的冷酷，只有年輕帝王對家國的熱忱與一不易察覺的絕。

他咬了咬牙，低聲道：“回稟陛下……軍中多是人，他們敬畏發餉之人，但這只是之畏。可他們私下裡，時常念叨的，是太祖皇帝當年如何橫掃天下，是先帝當年如何親臨陣前。他們都說，如今這城，軍容雖盛，卻……了些魂氣。”

他將“魂氣”二字，說得極重。

曹髦聽罷，心頭一震，一暖流瞬間流遍全，驅散了連日來的鬱悶。

“了些魂氣……”他喃喃重複着這四個字，角出一苦而堅定的笑意，“好，很好。至，大魏的基，尚未被完全腐蝕。”朱鈞這人，早之前他就命人查過，他祖上曾是先帝曹親兵，對先帝恩德銘記在。

他終於抬手，示意朱鈞起。

“朱鈞，你可知，大將軍的權勢，已如烈火烹油？朕為天子，卻連一紙詔書，都需經由司馬氏點頭。若長此以往，大魏江山，恐將不保。”

朱鈞聞言，額頭冷汗直冒，他知道，這已是赤的“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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