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玉簡上的字跡不再跳。

我站在原地，手還搭在時空神鐲上。那塊承載和約的玉簡浮在半空，混沌靈珠繞着它緩緩轉，暈一圈圈散開。我能覺到契約已經生效，天地規則開始記錄它的存在。可就在這一片平靜里，我心裡的弦反而綳得更。

帝俊留下的那行字還在玉簡背面——“第五年評估會議，由誰發起？”

他沒署名，但我認得出那是他的筆跡。不是投影，也不是傳音，是直接用神力刻進玉簡里的暗文。這種事只有在契約立時才能做到，說明他早有準備。他不問別的，只問誰來發起下一次會議，意思很清楚：和平不是終點，五年之後才是真正的較量。

我沒有把這事說出來。

山谷里只剩我一個人，十二祖巫走了，妖族也撤了。東皇太一離開前看了我一眼，眼神沉得很，像是着什麼事。他帶的那三名心腹，我已經查過，表面沒問題，但第三個人的記憶里有個黑影出手，那矛法不像巫族，倒像是借刀殺人。我沒點破，因為現在還不是撕開的時候。

我閉上眼，混沌知展開。

這一次不是為了查某個人，而是掃整片區域。從南邊妖族舊營到北嶺巫族祭壇，再到兩族界的荒原，我把知分細，像織網一樣鋪過去。剛簽完和約，人心最松也最。有些人上答應，心裡不服；有些人怕被清算，已經開始找退路。

第一異常在南營。

那裡原本是妖族駐軍最多的地方，現在人撤得差不多了，只剩幾個低階妖兵在收拾殘。但他們作太慢，站的位置也不對。五個人圍着一座廢棄瞭台，背靠背站着，氣息連一片。這不是普通巡邏，是在布防。他們沒有打旗號，也沒有上報撤離進度，明顯是私自留下。

第二在北嶺祭壇下方。

一個穿黑袍的巫族戰士坐在石階上，手裡着一塊碎骨。那不是普通的骨頭，是上一場大戰中死去同族的骸。他在低聲念什麼，聲音很輕，但我聽清了：“我們沒輸，為什麼要低頭？”周圍還有三人，都低着頭，拳頭攥得發青。他們沒反對和約，也沒鬧事，但那種抑的怒氣，就像快要憋住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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