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師妹來得巧，”一個絡腮鬍修士舉杯笑道，“剛還說要去城外搜查，據說葉凌月那小子就藏在這附近，抓住他咱們都能陞呢。”

柳如煙端茶杯的手指頓了頓，茶水滴在桌案上暈開一小片深：“葉凌月？就是懸賞令上畫的那個年？聽說他殺了影長老？”的聲音帶着恰到好的驚訝，眼神卻越過絡腮鬍修士的肩膀，若有似無地瞟向葉凌月這邊，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葉凌月的心跳了一拍。他看見柳如煙將一塊碎銀放在桌上，起時看似不經意地掉了腰間玉佩，玉佩墜地的瞬間，彎腰去撿，擺下的手悄悄在地面劃了個極快的符號——那是小時候兩人約定的暗號，一個代表“危險”的三角印記，而印記旁邊，還多了道指向西方的短線。

西方正是斷雲崖的方向。

“師妹這就走？”絡腮鬍修士挑眉。

“殿主有令，讓我去斷雲崖外圍巡查，”柳如煙將玉佩系回腰間，聲音輕快，“聽說那裡藏着些葉家餘孽，說不定能釣出大魚呢。”轉走出客棧，經過葉凌月桌旁時，一陣風捲起的袂，飄來極淡的桂花香，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客棧里的喧鬧還在繼續，葉凌月卻覺得指尖冰涼。他盯着地面那道很快被腳印抹去的符號，腦海里反覆迴響着柳如煙的話——去斷雲崖巡查，是真的要去搜捕葉家余部，還是在暗示他那裡有危險？那個指向西方的短線，究竟是警告還是指引？

“小兄弟，發什麼呆？”老鏢師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前面就是青州地界了，過了這道關，咱們就分道揚鑣。你要是去青州城，可得小心點，聽說進城門要查三代路引，幽冥殿的人鼻子比狗還靈。”

葉凌月猛地回神，看向窗外。道盡頭的青州城牆在下泛着冷的灰，城門站着兩排幽冥殿修士，正挨個盤查過往行人。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發燙的令牌，又想起柳如煙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突然做出決定。

“老丈，”他從懷裡出半塊碎銀，“我不去青州城了，想問問去斷雲崖該走哪條路？”

老鏢師愣了愣，咂舌道：“去斷雲崖？那地方現在是地！聽說幽冥殿的大隊人馬都在那邊，你去送死啊？”

葉凌月沒有解釋，只是將碎銀塞給老鏢師，扛起柴捆轉走向另一條岔路。穿過他的帽檐，在地面投下晃的影，他能覺到後有目在注視——或許是幽冥殿的修士，或許是某個藏在暗的眼線，但他知道必須去斷雲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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