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得了陳那番機鋒暗藏的回答，心中如飲醇醪，暢快無比，臉上笑意愈發溫和深邃。

他看向陳的目，已不僅僅是長輩對晚輩的欣賞，更夾雜着一髮現璞玉、亟待雕琢的熱切。

正再勉勵兩句，便轉回座，卻聽一旁傳來清亮急切的聲： “沈先生留步！”

出聲的正是張儀。

自習武，知敏銳，雖無法確切判斷沈墨言的品階，但那淵渟岳峙、引而不發的氣機，絕非尋常中三品武者所能擁有，分明是修為已臻化境的表現。

心直口快，既有此機緣，哪肯放過，當即抱拳行禮，姿態颯爽：

“晚輩張儀，冒昧請教先生。晚輩近日修習家傳掌法，行功至‘勞宮’運勁外放時，總覺力發有餘而凝練不足，難以如臂指使，不知先生可否指點迷津？”

沈墨言此刻心極佳，見這英氣的張家丫頭髮問，又瞥見陳也投來關注的目，心中一，存了幾分賣弄兼吸引之意，便捻須笑道：

“張家丫頭不必多禮。你這個問題，關鍵在於‘意’與‘氣’的調和。力外放，非是蠻力衝撞，需以神意引導，念則氣至，氣至則力生。《孟子》有云：‘我善養吾浩然之氣’。此氣，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

他頓了頓，目掃過凝神傾聽的陳，刻意放緩語速，清晰說道：

“我儒家自有修行法門，非是空談義理。譬如六品心法《浩然正氣訣》，便是養此浩然之氣，力沛然博大，運轉之間明正大，對邪詭譎之功尤有克制之效。修鍊至高深，力自生一凜然之勢，尋常邪祟難近其。習武之人，若只知錘鍊筋骨皮，不明心修養，終究落了下乘。文武之道，一張一弛，本源相通。”

這番話，既是解答張儀的疑問，點出“神意引導”的關鍵，更是說給陳聽的，意在展示儒家武學的博大深，含招攬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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