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冷幾分。寒風卷着碎雪，拍打在州牧府的朱漆大門上，發出嗚嗚的聲響。然而府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北有張遼在樊城築城練兵，如出鞘利劍般警惕着曹的三年之約；府中大堂，蕭瀾正與徐庶、龐統、馬謖等人圍坐案前，鋪開荊襄輿圖，細細規劃着如何將新歸附的數萬流民妥善安置於荒田之上，讓他們春種秋收，安居樂業。

大堂里，炭火燒得正旺，紅泥火爐上的銅壺冒着裊裊熱氣，溫暖的空氣裹挾着墨香與紙張的氣息，一派安定祥和。可這份寧靜，卻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甲葉撞的脆響瞬間撕裂。

“報——！”

一聲嘶啞的呼喊劃破大堂的靜謐，一名來自長沙郡的傳令兵踉蹌着沖堂。他滿塵土，鬢髮結霜，臉上的皮被寒風與焦慮皸裂，乾裂起皮，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驚惶，連甲胄上都沾着暗紅的跡。

傳令兵“噗通”跪倒在地，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與疲憊而嘶啞變形：“主公，荊南急報！武陵蠻……反了！”

“蠻王沙柯，趁我軍主力北調樊城、江陵，赤壁戰後郡縣空虛，親率數萬蠻兵大肆劫掠！已有三座縣城被攻破，百姓死傷慘重，糧草被劫掠一空，村落盡焚，橫遍野啊！”

“嘩啦”一聲，龐統手中的竹簡不慎落，摔在青磚地面上，清脆的響聲在死寂的大堂里顯得格外刺耳。剛剛穩定下來的荊州，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彷彿一件脆弱的瓷，驟然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蕭瀾臉上看不出毫喜怒，他緩緩站起，玄錦袍下擺掃過案邊，走到傳令兵面前，親手為他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遞了過去：“慢慢說，莫急，把你所見所聞，一一講來。”

傳令兵雙手抖着接過水碗，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在手上，他卻渾然不覺。他親眼目睹了蠻兵的殘暴——焚燒的村莊在火中坍塌，老人孩倒在泊中，婦被拖拽擄走，那不是戰爭，而是單方面的屠殺與掠奪，是文明之外的野蠻肆。

聽完稟報，整個大堂陷了死一般的寂靜。炭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眾人心中的寒意。

龐統眉頭鎖，率先開口：“主公，蠻人驍勇剽悍，不習王化，又悉武陵山林地勢，擅於伏擊。我軍主力皆在樊城防備曹，江陵一線牽制周瑜，若調大軍南下，北方防線恐生變數。依臣之見，當先令長沙太守堅守城池，收攏流民，暫避其鋒，待來年春暖，再調集兵力征討。”

這番話雖是老持重之言，卻讓一旁的徐庶搖了搖頭：“士元此言差矣。百姓等不到來年春天！主公以仁德安荊襄，才換來今日民心歸附，若對治下子民慘遭屠戮而坐視不理，民心必失，日後再難收攏。此戰，必打，且必須速勝，方能穩住荊南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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