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瀾久久未語，手指在案几上無意識地敲擊，發出“篤篤”的悶響。他當然認得這制度——這正是歷史上影響數百年的“九品中正制”雛形，能最快獲得士族擁護以穩定統治，卻也會堵死寒門子弟的上升之路。

他看着陳群那張古井無波的臉，終於開口，聲音平靜：“長文，此法評定品級，以何為先？”

“自是以家世為基，品行為要，才學為輔。”陳群沒有毫猶豫，這是士族深固的認知。

果然。蕭瀾心中輕嘆，緩緩起走到牆邊的堪輿圖前，目掃過剛平定的兗州、豫州，那些剛擺戰的土地上，還有無數寒門士子在等待機會。“好。”他吐出一個字。

陳群眼中閃過一微不可查的喜悅，卻聽蕭瀾話鋒猛然一轉：“但我要在此法之上，再加一條——考功。”

“何為考功？”陳群皺起眉頭，從未聽過這個詞。

“凡仕者，無論品級高低，每年一小考，三年一大考。”蕭瀾轉過，目如電直視陳群，“有治民之功者，品級可升；無尺寸之功、尸位素餐者，品級必降。功大於品，可破格提拔；品大於功，則坐等罷黜。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在我蕭瀾治下，位不是用來養尊優的，是用來做事的！”

陳群的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這是他第一次在這位年輕主公面前出駭然之。考功二字，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進他那套完封閉的系核心。它沒有否定士族特權，卻給特權套上了“責任”的枷鎖；它在士族的階梯旁，為寒門開闢了一條陡峭卻真實的攀爬之路。

一旁的郭嘉將杯中的溫水一飲而盡，看着蕭瀾的背影，眼中發出璀璨芒——高明，實在是高明！既安了士族，又為寒門留了口子，更能倒員務實，一舉三得。

“主公英明！”陳群深深吸了口氣，對着蕭瀾躬一拜，這一次，拜得心悅誠服。

“此事便以長文的家鄉潁川為試點。”蕭瀾的聲音恢復平靜，“去辦吧。”

半月之後，一封加急文書從潁川送抵許昌。信是潁川荀氏家主荀彧的兄長荀諶親筆所書，信中對“九品考功法”大加讚賞，稱其“上不違士族之心，下可開寒門之路，乃經世之良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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