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韋的肩頭模糊，深可見骨的傷口裡，鮮順着鐵甲隙不斷湧出，染紅了半邊襟。可他依舊像尊鐵塔般立着，雙鐵戟拄在地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卻沒哼一聲——彷彿那撕裂皮的傷，痛在別人上。

對面的許褚，虎口早已裂開，鮮順着刀柄緩緩流下，在掌心積一灘暗紅。他看着眼前這個渾浴卻眼神依舊兇狠的男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一寒意。典韋不怕死，也不怕痛，他的存在彷彿只為一件事：守護後那個始終站在帳中、青衫紋不的蕭瀾。

就在這短暫的對峙間，夜里突然響起一聲悠長而蒼涼的號角。那聲音不是曹軍的號令，帶着清越的穿力，從左右兩側的黑暗深傳來。許褚的心猛地一沉，握着刀柄的手又了幾分；不遠的曹，瞳孔驟然收，猛地抬頭向聲音來——他最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左翼的黑暗中，一片白水正奔涌而出。那是一支騎兵，將士們着亮銀鎧甲，下清一的白馬，奔跑時馬蹄踏地，如雷聲滾滾。為首的大將手持一桿亮銀槍，槍尖在火下反出一點寒星，劃破夜幕時，宛如流星墜落——是趙雲，是蕭瀾麾下最銳的白馬義從。

幾乎同時，右翼也捲起一片黑風暴。玄甲騎兵如烏雲境，下并州戰馬雄壯有力，奔襲間帶着懾人的氣勢。為首將領手提月牙戟，眼神冷得像冰，側臉線條鋒利如刀——正是張遼與他的并州狼騎。

兩支蓄勢待發的銳，像兩把淬了毒的鐵鉗，準地掐住曹軍最脆弱的兩翼，狠狠。曹軍本就是絕境下的倉促衝鋒，陣型散，全靠一悍不畏死的瘋狂支撐。可當這瘋狂撞上紀律嚴明的鋼鐵洪流，結果只有一個：崩潰。

白馬義從如同一柄鋒利的手刀，銀槍起落間，準切割着曹軍陣列。趙雲一馬當先，槍尖挑、刺、撥、掃，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所到之，曹軍士兵人仰馬翻，慘連連。并州狼騎則像一群飢的惡狼，張遼的月牙戟揮舞如，寒閃過，便有頭顱滾落，霧在夜中瀰漫開來，刺鼻的腥味過了硝煙。

曹軍士兵徹底懵了。他們的士氣本就建立在“拚死一搏或許能活”的虛妄希上，如今兩翼被破，退路被斷，希徹底破滅。恐懼瞬間吞噬理智，衝鋒變潰散，廝殺變單方面的屠殺。有人扔下兵跪地求饒，有人轉就跑，卻被馬蹄踏泥，混像瘟疫般在軍中蔓延。

“頂住！給我頂住！”夏侯惇揮舞着長槍，獨眼裡滿是，嘶聲力竭地怒吼。他策馬沖在最前，槍尖刺穿一名敵兵的膛，可下一秒，數支長矛便從側面襲來，得他連連後退。他的聲音很快被山崩海嘯般的慘淹沒，曹軍的陣型如同破碎的堤壩，再也擋不住洪水般的攻勢。

曹獃獃地立在馬上，看着眼前的人間地獄。他的十萬大軍，曾是他逐鹿中原的底氣，此刻正被無吞噬；他的霸業，他的雄心，那些“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籌謀，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笑話。

“主公！”一匹快馬衝到他邊，夏侯淵臉上沾滿污，鎧甲破碎，聲音急切而沙啞，“走！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曹的劇烈抖，他緩緩轉過頭，看着夏侯淵，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般的灰敗。他敗了，敗得一塌糊塗，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走……”他從牙裡出這個字，聲音輕得像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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