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紙上的犁架小巧輕便，犁壁呈圓潤的弧形，最奇特的是連接牲口的犁轅：它不是尋常的直木，而是彎的，像一張拉開的弓，弧度恰到好。“這是……”蔡文姬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語氣裡帶着幾分好奇。

蕭瀾放下筆，了發酸的手腕，指着圖紙上的曲轅，眼底藏着創造的喜悅：“此名為‘曲轅犁’。你看，它的犁架小，轉彎靈活，一個人就能控，比尋常的犁節省不人力；犁壁是弧形的，翻土時更省力，還不容易粘泥，不用頻繁清理；最關鍵的是這曲轅，”他用手指沿着曲轅的線條劃了一圈，“可以據土地的隨意調節犁地的深淺，無論山地、丘陵還是水田，都能用。”

蔡文姬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震撼的波瀾。飽讀詩書，見過不記載農的典籍，卻從未見過如此巧實用的設計——這不是簡單的改良，而是足以改變天下農耕的創造，能讓百姓多苦，多收多糧啊！“將軍之才……”話到邊又停下，只覺得任何讚之詞在這張圖紙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蕭瀾笑着將圖紙小心捲起，放在木盒裡：“明日一早就讓鐵匠營打造一百，送到城外的屯田區，送給那些需要它的人。”

初冬的晨帶着幾分寒意，灑在陳留城外的新開墾屯田區。上千名衫襤褸的流民被聚集在此，他們臉上刻滿了麻木與警惕，手裡攥着破舊的農，不知道這位突然召集他們的將軍要做什麼。在他們面前，整齊擺放着一百架造型古怪的新犁，木柄，犁頭閃着淡淡的鐵。

蕭瀾站在高台上，後是典韋、趙雲與全副武裝的親衛，卻沒有說半句威利的話。他親自走下高台，牽過一頭瘦弱的耕牛，將那架看似可笑的曲轅犁小心地套在牛上，而後挽起雪白的袖口，雙手扶住犁把，對周圍的流民說：“大家看好了。”

“起！”

一聲低喝，耕牛邁開腳步。沉重的土地被犁頭輕易翻開，一道筆直、深淺均勻的犁出現在眾人眼前——沒有想象中的滯，沒有耕牛痛苦的嘶鳴，蕭瀾握着犁把，腳步平穩，甚至能從容地轉彎、掉頭，看起來毫不費力，比用尋常的犁輕鬆太多。

流民們全都看傻了。他們大多是種了一輩子地的老手，太清楚犁地有多累，一匹壯馬拉着直轅犁，都要兩個人在後面推，還常常深淺不一；可眼前這架曲轅犁，一頭瘦牛、一個人，就能耕得又快又好！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抖着走出人群，他拄着一木，腳步蹣跚，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蕭瀾停下腳步，將犁把遞過去，語氣溫和：“老丈，你來試試。”

老者猶豫着出手，指尖剛到溫潤的木柄，到那份超乎想象的輕便時，兩行渾濁的熱淚瞬間從乾枯的眼眶滾落。他沒有試犁，反而扔下犁把，雙膝一，“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泥土裡，聲音嘶啞卻有力：“將軍……將軍是活菩薩啊！有了這犁，我們就能多種糧，就能活下去了！”

他用盡全力氣嘶吼着，重重將頭磕在地上，額頭很快就紅了一片。後，上千名流民像是被染了一般，黑地跪了下去，一聲聲發自肺腑的哭喊與叩首聲，在空曠的屯田區回，比最嘹亮的戰鼓還要震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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