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瀾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手拿起其中一柄鐵戟，遞到他面前。典韋下意識地手去接，指尖剛到玄鐵戟，就到一沉甸甸的重量傳來——比他想象中還要重，至有三十來斤。可奇怪的是，這重量落在手裡，卻沒有半分滯，反而覺得格外穩當。他微微轉手腕，才發現戟的重心巧妙地後移了寸許，正好落在掌心發力的位置，所有的重量彷彿活了過來，順着手臂的力道流轉，與他的作融為一，渾若天，沒有毫生。

“好！”典韋忍不住低喝一聲，手腕輕輕一揚，鐵戟在他手中劃過一道弧線，“呼”的一聲，空氣被生生撕裂，沉悶的風嘯憑空而起，帶着懾人的氣勢。圍觀的人群里發出一陣驚呼，有人嚇得捂住了。他立刻手接過第二柄鐵戟，雙戟手的剎那，典韋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方才的狂怒與疲憊像被風吹散般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上的傷口都似不那麼疼了。他直脊背，膛微微起，那雙燃着怒火的眼睛里多了幾分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找到了一部分的圓滿，還有抑制不住的狂喜，像久居黑暗的人突然看到了。

他猛地揚起雙戟，手臂發力，雙戟在前叉，劃出一道寒，又猛地分開，分別指向兩側，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滯。玄鐵與空氣的聲音在空地上回，帶着令人心悸的威懾力。接着，他仰天發出一聲暢快淋漓的長嘯，那嘯聲穿雲霄，震得屋檐下的瓦片都似在輕輕抖，連遠的飛鳥都被驚得四散而逃。

“趁手！太趁手了！”這個質樸的詞從他口中迸發出來，帶着無與倫比的滿足，像久旱逢甘霖般痛快，又像憋了許久的濁氣終於吐了出來，渾都着舒坦。他握着雙戟，反覆挲着戟，指尖劃過那些槽，眼神里滿是珍視——這對鐵戟，簡直就是為他量打造的！

可下一刻，“噹啷”一聲脆響，兩柄價值連城的玄鐵雙戟被他重重扔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面都微微發，玄鐵與石頭撞的聲音在空地上格外清晰。所有人都愣住了，連蕭瀾後的趙雲都皺起了眉頭，不明白這壯漢為何突然如此。

典韋卻沒管旁人的目，他深吸一口氣，那雙布滿的眼睛里沒了往日的凶戾，只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他緩緩屈膝，那山嶽般的軀在所有人驚駭的目中，單膝跪倒在地。堅的青石板不堪重負，發出一聲細微的，彷彿隨時會裂開。他低下那顆從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高傲頭顱，雙手抱拳，抵在額前，聲音里滿是決絕，沒有半分猶豫：

“典韋，願為將軍帳前死士！”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每一個字都似帶着千鈞之力，在空地上回：

“從今往後，將軍指哪，某便打哪！縱是赴湯蹈火，碎骨，也在所不辭！”

圍觀的人群徹底沸騰了，有人張大了，滿臉不可思議——誰能想到，這個剛殺了縣尉的兇徒，竟然會對一個陌生的白公子俯首稱臣？蕭瀾看着跪在地上的典韋，臉上出一欣的笑容，他上前一步，手扶起典韋，聲音溫和卻帶着力量：“典韋壯士不必多禮，從今往後，你我便是同路人，共護蒼生，共討國賊。”

典韋起時，眼眶微微發紅，他握着蕭瀾的手，重重點頭：“將軍放心，某定不負所托！”

過雲層灑下來，落在兩人上，白袍與壯漢的影疊在一起，在青石板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縣衙前的漸漸平息，只有那對玄鐵雙戟靜靜躺在地上，泛着深沉的澤，彷彿在見證這場世中的相遇，也預示着一段傳奇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