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裹着鹽池特有的凜冽氣息鑽進營帳，那味道乾淨得純粹，卻又冷得像把無形的刀，刮過帳每一寸角落。

蔡文姬正俯整理一卷殘破的竹簡，那是父親蔡邕畢生心，指尖拂過磨損的竹片時，作輕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燈火在專註的側臉上投下和暈，連睫的影子都着安靜。

帳簾忽然被一隻抖的手掀開，闖進來的是個從死裡逃生的家僕。他上還沾着煙與火的焦臭，臉是灰敗的死，彷彿剛從地獄爬回來。

“小姐……”家僕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啞得幾乎聽不清。他“撲通”跪倒在地，頭埋得低低的，不敢抬頭看，“老爺他……”

蔡文姬手中的竹簡“啪”地落在地，發出一聲沉悶的碎響。

家僕終於出那句足以撕裂天地的話，每一個字都帶着：“老爺，被司徒王允下獄，賜死了。”

轟——

蔡文姬的耳邊瞬間失了聲。風聲、燈火開的噼啪聲，所有聲響都消失了，世界變一片死寂的空白。

王允。那個父親引為知己的王允，那個口口聲聲說要匡扶漢室的王允，竟然殺了的父親。而理由，荒謬得可笑——“哭董卓”。

一口腥甜猛地湧上頭，眼前的影開始劇烈旋轉，下一秒，便墜無邊的黑暗。

“文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