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國府大殿瀰漫著窒息的抑。銅製鶴形燭台上，燭火跳，將董卓碩的影子投在冰冷地面，扭曲而猙獰。十八路諸侯討董的檄文被他踩在腳下，兩個字從他油膩的里出，帶着不容置疑的殘忍：“遷都。遷都長安。”

他環視殿下噤若寒蟬的文武：“這座城，還有城裡的金銀、糧食、人，統統帶走。帶不走的……”臉上浮起病態的興紅，“就燒了！燒個乾乾淨淨，什麼都別留給袁紹那群叛賊！”

李儒立在他側，冷的臉上毫無表，彷彿在說一件尋常事：“相國英明。如此既可避敵鋒芒，又能斷其補給，一舉兩得。”

大殿死寂，唯有呂布站在武將隊列中，低垂着頭，兜鍪影遮住了神，袖中的手卻已握拳，指甲深深嵌掌心。

命令如黑閃電，劈開最後的寧靜。哭喊聲從每條街巷撕心裂肺地響起，西涼兵像出籠的野，踹開門將百姓從家中拖拽出來，用鞭子、刀背着他們往城西走。反抗者當場被斬殺，染紅了青石板長街。

鹽坊院落卻聽不見一外界嘈雜，彷彿有無形屏障將這裡與人間地獄隔絕。蕭瀾正將最後一卷竹簡小心翼翼放塗了桐油的木箱——裡面整齊碼着蔡邕畢生藏書。趙雲一戎裝快步進來，臉上沾着風塵，眼神卻銳利如鷹：“義兄，一切安排妥當。王司徒家眷和我們收攏的流民，已混在遷徙隊伍里往河東去了。”

蕭瀾點頭，輕輕合上箱蓋，目向皇宮方向——那裡已升起第一縷黑煙，像條醜陋的垂死惡龍。“子龍，告訴兄弟們，保護好那些書，還有那些人。”他的聲音沉靜，“那是我們未來的基。”

趙雲重重抱拳，聲線鏗鏘：“義兄放心，雲與他們，共存亡。”

火，衝天的大火。最先燃起的是南宮，這座見證大漢四百年榮辱的宮殿在烈焰中發出痛苦。雕樑畫棟化作焦炭，琉璃瓦在高溫下噼啪作響，如絕的哀鳴。火勢迅速蔓延，北宮、永安宮、長樂宮……一座座金碧輝煌的殿宇被火舌無吞噬。

了巨大的火爐，天空被映。灼熱空氣里飄着木材焦味，還混着人烤的惡臭。無數來不及逃走或被困的百姓，在火海中發出最後的慘。

蕭瀾站在北邙山高坡上，後是呂布與趙雲，三人如沉默的雕像，冷眼看着腳下走向毀滅的帝都。狂風卷着滾燙灰燼撲面而來，吹得袍獵獵作響。

呂布臉上映着火，英武的面容第一次出茫然——他看到了自己親手點燃的地獄。趙雲眼中滿是不忍與憤怒，還有一冰冷的決絕。蕭瀾的臉卻異常平靜，深邃眼眸里沒有悲傷與憤怒，只有寒夜星空般的冷寂。他看着曾經繁華的城在烈火中化為廢墟，一個時代，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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