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瀾角勾起笑意，不再說話，只靜靜看着重新鋪開空白竹簡，筆尖落下，字跡清雋，卻帶着前所未有的篤定與自信。整個下午，書房裡只剩筆尖劃過竹簡的沙沙聲，以及兩人偶爾匯的默契目。

夕西下，最後一縷餘暉灑滿庭院，一卷全新的《詩經》校注本完了。蔡文姬長舒一口氣，額上滲着細汗珠，看着心之作，出滿足笑容。提筆在卷首猶豫片刻，最終寫下八個字：“室山，蕭瀾，校注。”

蕭瀾眼神微：“這是你的功勞，沒有你，便沒有這份校注。”

蔡文姬搖頭，目清澈堅定：“公子予我開山之斧，我不過是劈柴之人。這世間，當知公子之才，不僅在沙場之上。”雙手捧起沉甸甸的竹簡，遞向蕭瀾，竹片上還帶着的溫。

幾天後，這卷“室山蕭瀾”校注的《詩經》，開始在文人圈悄然流傳。起初無人看重，直到太傅馬日磾在宴後偶然讀到，當場驚為天人，掌大讚：“撥雲見日，振聾發聵！此等考據之法，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消息不脛而走，越來越多人傳抄這份校注，震驚於其中嚴謹的邏輯、大膽的推測，以及對音韻訓詁近乎鬼神的準把握。連司徒王允在府中讀罷，都忍不住長嘆：“本以為那蕭瀾不過一勇武匹夫，仗着戟法過人僥倖得名，未曾想其中錦繡，竟遠勝當世大儒。”他看向侍者，“聽聞此卷乃其與蔡議郎之共同完，那蔡家之，才風骨恐不輸前漢班昭。”

這些話如風般吹回蔡府別院。蔡文姬聽着侍轉述，臉上飛起紅霞，看向不遠——那個正陪父親下棋的青衫影，心跳得有些快。

蕭瀾似是察覺的目，落下一步棋，恰好堵死蔡邕的一片大龍。他抬頭來，四目相對。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如水、深邃如淵，卻彷彿在深淵之下，藏着一團只有能看見的溫火焰。

蔡文姬慌低頭，心卻安定下來。

這世，很好。

這世，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