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常侍把持朝政，把尚書台變了賣鬻爵的市集，可朝中並非全是趨炎附勢之輩。”他的指尖在輿圖邊緣輕輕點了點，那裡寫着“蔡邕”二字，“蔡中郎前日因彈劾宦被罷，此刻正在城南的客舍賦閑。此人忠正不阿，門生故吏遍布天下，若能得他相助，我們便能到朝堂的脈。”

呂布皺眉道：“一個被罷的老臣，能有什麼用？”

“師兄可知，去年陛下廢長立，是誰帶着三十位太學生跪在宮門前死諫？”蕭瀾反問，“是蔡邕的門生。他雖無實權，卻能一呼百應。我們要做的，是在暗中與他聯絡，讓這些散落在城的忠良之士，知道還有人在為大漢的氣數奔走。”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玉上刻着“清節”二字，溫潤的玉質在燭下泛着：“這是當年太傅馬日磾贈予蔡中郎的信，你二人誰去？”

趙雲上前一步，雙手接過玉佩：“某去吧。蔡中郎素風雅，某帶着這柄焦尾琴的仿品去拜訪，或許能說上話。”他指了指案角那桐木琴，琴上還留着仿蔡邕焦尾琴的斷紋。

三策說罷，室靜得能聽見燭花開的輕響。呂布那顆向來急躁的心，竟在這茶香與燭火里漸漸沉靜。他着蕭瀾年輕卻篤定的側臉，忽然覺得那些橫亘在眼前的刀劍影，似乎真的能被這三策一一拆解。

可骨子裡那狂終究按捺不住，他猛地一拍大，方天畫戟在地上頓得“咚”一聲悶響：“謀划雖好，卻太過繁瑣！某願帶五十親衛，今夜就闖西園營，直接殺到何進面前，他若不從，某便……”

“師兄要殺了大將軍？”蕭瀾的聲音陡然轉冷，像塊冰投滾湯，“殺了他，誰來攔董卓？讓袁紹那廝引西涼兵京嗎？”

呂布的話卡在嚨里，方天畫戟的月牙刃在燭火下閃着尷尬的。

趙雲這時上前一步，對着蕭瀾深深一揖，素的袍袖在地面劃出一道弧線：“義兄，殺重圍太過兇險。西園營的更夫每刻都在巡邏，營房外的刁鬥上還站着樓哨，稍有異便是萬箭齊發。某願潛城中探查虛實，先清各營的換防時辰、偏門位置，再做定奪方為穩妥。”

一個要以雷霆之勢破局，一個要以縝之思布局。兩種截然不同的子，在跳的燭火里撞出鮮明的火花。

蕭瀾看着他們，忽然笑了。那笑意從角漫到眼底，像春雪融在溪流里：“師兄的勇武，是能在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的。去年虎牢關前，你一戟挑落鮮卑王庭的骨朵都使，何等威風？這種衝撞府邸的活計，豈不是委屈了那桿方天畫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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