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的波瀾，凝神看向陣圖。目及那些細的線條時，大腦瞬間進了高速運轉的狀態——如同之前拆解戟法招式一般，陣圖在他眼中也開始“變形”：那些標註着陣點的符號，化作了一個個獨立的“火力單元”；縱橫錯的線條，變了單元間的協同路徑；八個陣門的位置，了攻擊與防的關鍵節點。

無數數據在他腦海中飛速流淌、撞——每個陣點的攻擊範圍有多大？不同陣門之間的呼應需要多久？若從“死門”突破，會同時遭遇幾個方向的攔截？陣中央的指揮位在哪裡，如何才能切斷陣中指令的傳遞？甚至連陣中士卒的移速度、兵長度，都了他計算的參數。

李彥靜靜地站在一旁，目深邃地看着他。他沒有催促，只是耐心等待——他想知道，這個“骨差卻悟詭異”的弟子，究竟能從這張他鑽研了半生的陣圖中，看出些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油燈的火苗輕輕跳了一下，燈芯出一個小小的火星，發出“噼啪”一聲輕響，打破了房間里的寂靜。

就在這時，蕭瀾忽然出手指，準地點在了陣圖左上角的“乾”位——那裡標註着一面小小的旗幟，顯然是陣中負責指揮左翼攻勢的關鍵節點。

“師父，此陣看似無懈可擊，實則有一死角。”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沒有毫猶豫，“此陣以九宮流轉為基，八卦變幻為殺招，陣中士卒各司其職，無論敵人從哪個陣門突破，都會同時面對至三個方向的協同攻擊——或前後夾擊，或左右包抄，讓敵人首尾不能相顧，這是此陣的厲害之。”

李彥的眉梢幾不可察地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蕭瀾頓了頓，整理着腦海中那些現代的“系統論”“結構力學”概念，試圖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表達出來：“但弟子以為，陣法的力量，全在於‘協同’——就像一鐵鏈，環環相扣，才能鎖住重。一旦其中一個環節斷裂，整條鐵鏈的力道便會潰散。此陣的協同，全靠各個陣點之間的呼應，而‘乾’位，便是這‘鐵鏈’最關鍵的一環。”

他指着“乾”位上的旗幟，語氣愈發肯定：“此位為天門，是左翼陣點與中央指揮位的連接樞紐，既要傳遞中央的指令，又要協調左翼三個陣點的攻勢，同時還要兼顧對‘生門’的支援——它是陣法變化的核心，也是力量最集中的地方。可正因如此，它反而了整個陣法最脆弱的一點。”

“為何？”李彥終於開口，聲音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追問。

“因為它承擔的職責太多，一旦遭遇強攻，便無暇他顧。”蕭瀾解釋道，“若有一人，手持長戟這類長兵，不貿然陣，只在陣外遊走，尋準時機，以長兵之利，集中全力強攻‘乾’位這一點——不需要擊潰陣中士卒，只需打此的指令傳遞，打斷它與其他陣點的協同。”

他的手指在陣圖上沿着“乾”位與左翼陣點的連線劃過：“一旦‘乾’位被牽制，左翼的三個陣點便會失去指揮，無法與中央呼應，更不能支援‘生門’。此時陣法的協同鏈條已斷，左翼了虛設，‘生門’的防也會出現，後續只需從‘生門’突破，此陣便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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