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墟的晨曦是帶着甜味的。

當第一縷金越過生肖台的頂，照在雷蛋臉上時，他正蹲在“午”位台石旁，用手指挲着馬頭圖騰上的鬃紋路。那石頭明明是涼的，他卻覺得指尖發燙，像還能到白馬最後嘶鳴時的震。

“走了，蛋哥。”糯米的金箍棒往地上一頓，水紋符文泛着和的，映着遠漸散的霧，“再磨蹭，靈源界的藤花都要等急了。”

雷蛋“嗯”了一聲，卻沒，從懷裡掏出個用紅綢包着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台石上——是半塊沒吃完的藤花糕，還是靈源界小姑娘做的，帶着點藤果仁的脆。“給馬兄弟留個念想。”他嘟囔着，聲音有點悶，“它總說，七界春的酒香里，了點糕的甜。”

湯圓站在生肖台邊緣，着七界的方向。冰魄劍的劍穗垂在掌心，十二道生肖鑰匙歸位時，劍穗上的共生環突然多出十二道細痕，像串小小的年，輕輕一，就能聽見細碎的聲響——是鼠的吱吱，牛的哞哞，虎的嘯，龍的……還有白馬最後那聲穿霧靄的嘶鳴。

“它們還在。”輕聲說，指尖拂過那些細痕，“在這劍里，在風裡，在咱們要回去的地方。”

月芽突然從肩頭竄下去，影力在地上織出片小小的幕：靈源界的藤架下，小姑娘正踮着腳往院外，蒙譜攤在石桌上，最後一頁的“七界團圓圖”旁，多了十二隻小小的生肖，圍着那隻報春蜂，蜂翅上的字變了“等你們回家”。

“小丫頭在盼咱們呢。”雷蛋終於站起，拍了拍子上的土，火斧扛在肩上，步子卻比來時輕快了些，“回去得給講講生肖台的事，讓畫進譜里，‘十二勇士戰年’！”

歸途比來時順暢得多。

寒淵的冰開始融化，泉水叮咚，像是青龍在哼着古老的調子；啼崖的幻音了悅耳的鳥鳴，錦的翎羽落在崖邊，長出叢叢紅草，風一吹就沙沙響，像在學啼；守心坡的枯骨林里，竟冒出點點新綠，巨犬趴過的黑石旁，開了朵小小的黑花，花瓣像只蜷着的狗爪。

金鼠最是活潑，一會兒竄到前面探路，用尾尖的銅鏈撥開擋路的枝椏；一會兒又跑回來，叼着顆不知名的野果，塞給月芽，神貓了果核，元初印記的比來時亮了許多，影力織出的畫面也愈發清晰——

共生城的石匠們正在給中心的“石記春”石碑刻新的花紋，添上了十二生肖的圖案；樞界的阿紅在染新的紅綢，上面綉着鏈纏藤的紋樣，說是要給七界的孩子們做新年的肚兜；礦晶界的老鐵正掄着鎚子，給新鑄的酒罈打上“七界春”的印記，壇口飄着的鏈，鏈尾墜着個小小的馬形掛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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