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輿鑒剛猛無匹，和玄天鑒的和截然相反，抗了默淵劍力一擊。轟一聲巨響，激起的天地元氣狂暴到難以想象，如同毀滅之神揮出的巨斧，呈完的環形向四面八方狂飆橫掃。氣浪所過之，如秋風掃落葉，把一切拋向空中，砸向整段由巨石壘砌、篆刻着無數符咒加固的古老城牆。

顧承章如同巨浪中的一片落葉，被狠狠拋飛出去。劇烈衝擊之下，他的鮮濺落在九天玄輿鑒上，世界在他眼前旋轉、轟鳴、崩碎，最後的意識徹底沉黑暗前，他努力睜大模糊的雙眼，只看到東方遙遠天際，一道接天連地的柱自驪山方向衝天而起，貫通了昏暗的天地。

他閉上眼睛，看到一個虛影。 那道虛影似乎正回眸向邑的方向，那雙曾嚴厲如刀鋒、也曾慈和如春水的眼睛，此刻隔着數百里的空間，穿了毀滅的煙塵，落在瀕死的徒弟上，裡面竟含着顧承章此生從未見過的、濃烈而深沉的悲憫。

錐心的劇痛將他最後的意識撕裂，意識徹底沉淪的最後一瞬，他清晰地聽到昊儀那如同九幽寒風吹過骨的嘶啞命令：

“押往太廟，等候天子發落。用寒鐵鎖死他的琵琶骨！廢了他的丹田！” 隨着命令而來的，是琵琶骨被某種寒刺骨、彷彿能凍結靈魂的鎖鏈暴穿的劇痛。顧承章的猛烈搐了一下，徹底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量。

見顧承章已經被牢牢鎖死，再無反抗之力，昊儀長舒一口氣。顧承章的難纏和堅韌，之前在蘭台就領教過了。這次手，更甚從前，他使出全力不說，居然還能毀了他的玄天境。

他搭了搭顧承章的脈搏，跳紊且虛弱，半隻腳已經踏鬼門關。他冷哼一聲，順手喂下一顆續魂丹。畢竟懷龍髓璽，不能讓此人就這麼死了，留着有大用。

昊儀招了招手，讓一個靈台郎過來幫他整理服。他要去面見姬瑞清，詳細稟告今天的事。還有，把龍髓璽煉化出來，需要龐大的人力力，並用天子才能使用的九鼎。

靈台郎仔細地拾掇他的服，仔細拭口玄輿鑒的時候，突然驚呼。“大祭司，您這九天玄輿鑒，似乎、似乎……”

“嗯？”他取下玄輿鑒，發現鏡面中似乎有霧瀰漫。他用手帕仔細拭，越越模糊。

昊儀想了想，把鏡面對準月亮，緩緩注真元，口中誦念法訣，並在背面以指甲劃出七星連珠的軌跡。

剎那間，鏡面原本沉寂的星軌紋路突然亮起幽藍的芒，彷彿被某種古老的力量喚醒。霧逐漸收攏，凝聚一枚珠，在鏡面不斷遊離。達到天璇星位時，珠緩緩滲，整面銅鏡突然變得明。鏡中映出的不是現實景象，而是浩瀚星空中的一條龍形星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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