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鞘撞在老槐樹榦上，發出脆生生的響。蘇清月甩了甩髮酸的手腕，紫下擺沾着的蒼耳子被風捲走，出邊繡的半朵幽蘭：“王家這群愣頭青，放着好好的獵場不去，偏要湊咱們的熱鬧——莫不是李家給了他們什麼好？”指尖撥弄右耳的銀環，叮噹作響的聲音在霧裡撞出細碎的回聲，驚得藏在灌木叢里的野兔“唰”地竄了出去。

雲逍蹲在地上，指尖過被青藤勒出深痕的泥土。剛才為了困住王家的獵犬，他催發了三株野葛藤，此刻藤曼已經回地下，只留下蜿蜒的土痕像極了母親綉品上的纏枝紋。他抬頭時，左眉的月牙疤在霧中泛着淡金的——那是靈覺醒時留下的，每當有異常氣息靠近，就會發熱：“王家跟李家是姻親，李雲峰要奪雲家靈田，王家自然要替他探路。”話音未落，掌心裡突然泛起灼熱的疼，像揣了塊剛從灶里出來的炭。

“小心！”識海里傳來墨塵急促的聲音，魂的氣息比往常弱了幾分，“混元靈對魔氣最是敏，這霧裡藏着邪修！”

雲逍猛地站起，袖中的青銅小鋤到掌心——鋤刃上還沾着早上給靈麥鬆土的泥，是母親用舊裳裹着塞給他的，說“鋤柄磨得順手，比新的好用”。蘇清月也覺察到不對，青鋼劍“唰”地出鞘，紫劍照亮微蹙的眉：“你有沒有聞見？霧裡有腐壞的味道，像……像村頭張阿婆家泡爛的腌菜罈子。”

風突然停了。

原本在枝頭跳竄的松鼠不見了，連草葉上的珠都凝在半空，霧氣像被凍住似的，了青灰的棉絮。雲逍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跟混元真氣流的節奏撞在一起。突然，他看見前方的霧裡飄來一點紅——不是映山紅，是沾着的布片，正慢悠悠地晃過來，像只斷了線的風箏。

“是邪修的角！”蘇清月的劍穗綳得筆直，“我在天衍宗見過，幽冥閣的人都穿這種沾的黑袍！”

話音未落，霧裡傳來破風箱似的笑聲。黑袍人從霧裡走出來，兜帽遮住了臉，只出下上幾撮灰白的胡茬，左手是泛着冷的金屬義肢，指節上刻着歪歪扭扭的蝕骨符——跟之前李雲峰腰間的骷髏玉佩紋路一模一樣！

“小娃娃倒是眼尖。”黑袍人嚨里發出砂紙的聲音，義肢的指尖彈出三骨刺，“既然認出了幽冥閣的標記，那就別想活着出去——混元靈的，剛好給李家家主補補子。”

骨刺帶着黑氣直刺雲逍心口。雲逍側避開，骨刺過他的袖口，灰布立刻泛起焦黑的痕迹——蝕骨訣的魔氣！他想起半個月前，父親雲戰說過李雲峰最近總在夜裡咳，原來是在修鍊這種邪功。

“靈植萬化！”雲逍低喝一聲，指尖按在旁邊的楓樹上。原本纖細的樹枝突然暴漲，像蛇一樣纏住黑袍人的義肢。黑袍人悶哼一聲，手腕翻轉，骨刺劃破樹枝，黑的濺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指甲蓋大的小坑。

蘇清月的劍從斜後方刺來，直指黑袍人的後心。黑袍人扭避開，義肢揮出一道黑氣，打在蘇清月的劍上，震得退了兩步。咬着牙抹了下角——剛才黑氣過臉頰，皮有點發麻，像被毒蚊子叮了一口：“這傢伙的魔氣有腐蝕！你用靈的凈化能力剋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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