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達轉過，看着這群躍躍試的諸位將領，忽然笑了：“怎麼，都等不及了？”

王敬梗着脖子：“陛下，將士們求戰心切！再等下去，侯景站穩腳跟，收拾了部，就難打了！”

“是啊陛下，”周瓊補充道，“而且……而且南梁百姓於水深火熱，我軍弔民伐罪，正合天時民心！”這次，周瓊也站在了王敬一邊。

季達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臨時搭建的沙盤前，手指輕輕劃過長江沿線。良久，才緩緩開口：“你們只看到侯景疲憊，看到南梁混。可曾看到，我軍若此時大舉南下，會面臨什麼？”

他抬起頭，目掃過眾人：“第一，侯景雖疲，但麾下皆是百戰餘生的悍卒，困猶鬥，戰力不容小覷。我軍渡淮，便是仗。第二，蕭繹、蕭綸等人，雖與侯景不和，但他們更怕的是我們齊國！若我軍南下，你們信不信，這些蕭家王爺很可能暫時放下恩怨，甚至與侯景聯手，先對付我們這個‘外敵’？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現在侯景手裡有蕭綱、蕭衍在手就是正統，有了這個理由，之前本來拉不下臉來投降侯景的人，在我大齊的力下也會走到一起，畢竟我齊國可沒有宗親，這是南樑上下都知道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還要第四，也是很最關鍵的一點——民心。南梁百姓飽戰之苦，現在最的是什麼？是安寧！我軍若此時以征服者姿態進，他們會怎麼想？是簞食壺漿以迎王師，還是視我們為另一夥劫掠的強盜？別忘了，侯景再壞，眼下他控制着建康，手裡還有個傀儡皇帝，他完全可以把自己包裝‘清君側’、‘靖國難’的‘忠臣’，而我們，就了‘趁火打劫’的‘侵者’。別忘了之前他在自己封地也是搞了些名頭出來的”

一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讓幾位熱上涌的將領冷靜下來。

王敬撓撓頭，有些不甘：“那……那就這麼看着？等侯景把江南消化了？”

“當然不是。”季達眼中閃過一，“我們在等一個時機。等侯景自己把最後那點‘忠臣’的皮也下來。等南梁百姓對他的殘暴統治忍無可忍。等蕭家那些王爺為了爭權奪利，把最後一點人心也敗。”

他手指重重敲在沙盤上的建康位置：“我們要等南梁所有人都絕的時候，再以‘解民倒懸’的姿態進去。那時，我們不是侵者，是解放者。”

眾將面面相覷，雖然覺得有理，但總覺得……太憋屈了。這就好比看着一鍋在眼前煮，香味都飄出來了，卻被告知火候還沒到，不能揭蓋。

季達看出他們的心思，笑了笑：“放心，跑不了。而且，我們也不是乾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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