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南北朝:這一切從種田開始_第326章 關於教育的爭鬥(1)
季達沒說話,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他的目掃過在場眾人,顧炎之眼神閃爍,幾位副部長低頭看腳尖,只有主管教材編纂的一位姓趙的長,臉上還帶着點憤憤不平。
“風氣?”季達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什麼風氣?是那些老夫子堵着政務院大門罵街的風氣,還是報紙上連篇累牘說我‘數典忘祖’、‘敗壞斯文’的風氣?”
他忽然笑了笑:“顧部長,你也是飽讀詩書之人。你說說,咱們吵了一個多月,吵出什麼結果了?”
顧炎之額角見汗。他想起一個月前那場差點把王元邕老爺子氣暈過去的閉門會議,至今心有餘悸。那哪裡是討論?簡直是戰場!季達舌戰群儒,引經據典(雖然引的經據的典有點怪),把一群皓首窮經的大儒駁得面紅耳赤。可道理歸道理,歸。讓那些讀了一輩子聖賢書、視孔孟之道為天地至理的老先生們接“儒學只是基礎道德課,治國要靠法律和工科”,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
“主公,”顧炎之斟酌着詞句,“儒學畢竟傳承千年,乃華夏正統,士林所宗。驟然貶抑,恐失天下讀書人之心。不若……徐徐圖之?先以儒學為主,格、律法等為輔,待時機,再……”
“時機?”季達打斷他,語氣依然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顧部長,我問你,我們現在最缺什麼?是滿口仁義道德、之乎者也的謙謙君子,還是能造出更犀利火炮的工匠?是能寫出錦繡文章的才子,還是能理清田畝、徵收稅賦的算學人才?是坐而論道的清談客,還是能帶兵打仗、安境保民的將領?”
他站起,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齊國疆域圖前,背對着眾人:“北有東魏高澄虎視眈眈,西有宇文泰磨刀霍霍,南邊蕭衍雖然昏聵,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們齊國,新立未久,強敵環伺。靠什麼立足?靠孔子他老人家?還是靠孟子大賢師?高澄會跟你講德行嗎?宇文泰會聽你化嗎?”
他轉過,目銳利:“靠的是刀槍!是火炮!是能養活百萬軍民的土地!是能支撐連年征戰的糧餉!是令行止的軍紀!是清晰明確的法度!這些東西,哪一樣是靠讀《論語》《孟子》就能讀出來的?”
顧炎之張了張,想反駁“修齊家治國平天下”,但看着季達的眼神,話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主公說的……是殘酷的現實。
季達走回座位,語氣緩和了些:“我並非要徹底廢棄儒學。恰恰相反,我認為儒學中‘仁、義、禮、智、信’這些道德準則,是做人、乃至治國不可或缺的基。所以,小學堂要教,要讓孩子們明白什麼是善惡,什麼是廉恥。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治國,不能只靠道德!道德是上限,是理想;法律是下限,是底線!一個人道德再高尚,他造不出蒸汽機;一群人再講仁義,沒有嚴明的軍法和先進的武,照樣被胡人的鐵騎踏齏!百年前五胡華,那些胡人酋長,誰跟你講孔孟之道?高歡、宇文泰挾天子令群臣的時候,誰又記得忠君國?”
他看向那位姓趙的長:“趙長,你是負責新教材編纂的。你說說,如果讓你編一本教孩子認識世界的書,你是先教他們‘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還是先教他們‘這是鋤頭,用來種地;這是尺子,用來量布;這是太,東升西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