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塊暗金的龍鱗碎片，如同擁有生命的星子，環繞着趙大緩緩盤旋。它們不再僅僅是散發著溫潤暈的死，而是構了一個微的、流淌着奇異能量的陣法。純而厚重的大地龍氣，混合著被碎片調和過的明月之力，不再是狂暴的灌輸，而是化作涓涓細流，如同母親哺育嬰孩般，溫卻堅定地滲趙大近乎枯竭的四肢百骸，滋養着他那布滿裂痕的靈魂本源。

這覺無比奇異。不再是之前引導月時那種需要高度集中意志、如臂指使的控，而是一種回歸母般的安然與浸潤。龍氣的厚重承載着明月之力的清冽，在他破損的經脈與識海中流淌，所過之，那些因過度支和靈魂衝擊造的、如同乾涸河床般的裂痕，竟以一種緩慢卻眼可見的速度被彌合、平。劇烈的靈魂刺痛如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沉甸甸的充實與溫暖。

趙大甚至能“聽”到，碎片中傳來的一些極其模糊、斷斷續續的意念碎片——並非是清晰的語言，而是某種更本初的緒與知：無邊大地的沉靜呼吸，地脈深岩漿的滾燙奔流，以及一種被冰冷鎖鏈束縛了萬古、近乎麻木的深沉痛苦……還有一，極其微弱的，因到同源月與秩序氣息而泛起的、如同石子投古井般的……漣漪。

“它……在藉助碎片……我們……”趙大閉雙眼，銀白的睫微微，低聲呢喃。他不再僅僅是一個力量的承者，更彷彿為了一座橋樑，一座連接着明月堡壘的微末薪火與那沉睡的洪荒巨之間、脆弱卻真實的橋樑。

秦破虜守在一旁，獨眼之中閃爍。他看着趙大臉上逐漸恢復的，着他那原本如同風中殘燭的氣息變得平穩、厚重起來，心中那塊懸着的巨石，終於落下了一半。他揮揮手，示意周圍警戒的士卒再退遠些，給趙大和這奇異的龍鱗陣法留出足夠的空間。

“戊辰，”秦破虜通過簡易的神連接傳訊，“堡壘況如何？趙大這邊有進展，需要時間。”

堡壘方向，戊辰疲憊卻帶着興的聲音很快傳來：“將軍放心！壁壘損傷已修復七，士卒們士氣很高，都在玩命訓練！就是……就是奉天殿裂隙那邊的能量波，似乎又加快了一，不過還在可控範圍。趙大人那邊……真的能嗎？”

“他在和那大傢伙‘說話’。”秦破虜言簡意賅，獨眼依舊一瞬不瞬地盯着趙大和那旋轉的碎片，“告訴兄弟們，抓每一息時間！留給我們的，不多了。”

時間在寂靜與期待中緩緩流逝。谷底瀰漫的暗赭霧氣，似乎因核心碎片的離去而淡薄了些許，但那源自古龍本的、龐大的威與痛苦意志，依舊如同實質般籠罩着四周。偶爾，從遠那如同山脈般匍匐的龍軀深，會傳來一聲低沉如同悶雷的、無意識的痛苦，引得大地微微震，也讓所有人的心隨之繃。

趙大完全沉浸在了那種奇特的共鳴狀態中。他不再刻意去引導力量，而是放空心神，如同一個初生的嬰孩，任由那經由碎片調和過的龍氣與月華洗滌、修復着自己的軀與靈魂。他甚至嘗試着，將自己的一些微末的、屬於“人”的知——對陛下的忠誠、對同袍的誼、對腳下這片土地的守護之念——如同投湖面的石子般，通過那共鳴的橋樑，小心翼翼地傳遞向碎片應到的、那痛苦意志的源頭。

沒有回應。那龐大的意志依舊被無盡的痛苦與混的迷霧所籠罩，如同沉睡在萬丈冰封之下。但他的“石子”，似乎並未被完全無視，那冰層之下，彷彿有什麼東西，極其緩慢地……了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環繞趙大旋轉的四塊碎片，芒逐漸斂，最終如同耗盡了能量般，輕輕落在他攤開的掌心，恢復了之前那種溫潤古樸的模樣。而趙大，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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