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在試探，也是在爭取底線——我們可以為你所用，但不是作為可以隨意消耗的炮灰。

劉守備眼睛微微眯起，盯着蘇凡看了半晌，忽然哈哈一笑，只是那笑聲里聽不出多暖意：“好個伶牙俐齒的小子！放心，老子還沒蠢到把能殺琉璃衛的人往壕里推。石峰堡現在缺的是能穩住陣腳、對付邪門玩意的‘高手’，不是送死的盾。你們的本事，老子自有掂量。只要你們盡心儘力，老子也不會虧待你們。至，比落在凈街司手裡強得多。”

他這話算是半承諾半威脅。

“既如此……”蘇凡微微頷首，似乎終於耗盡了力氣，又晃了一下，全靠旁的戊辰和庚辛攙扶，“那我等……便叨擾守備大人了。”

“痛快！”劉守備一勒馬韁，“能的，收拾一下，輕傷扶重傷，跟老子的隊伍走！作快點，這地方不能再待了！”

命令下達，雙方那劍拔弩張的氣氛終於稍稍緩和，但無形的警惕和隔閡依舊存在。倖存的老兵和匠人們開始互相攙扶着起，收拾僅存的、能帶走的量品。

秦破虜走到蘇凡邊，獨眼中依舊充滿疑慮，低聲道：“陛下……此人可信嗎？石峰堡怕是龍潭虎……”

蘇凡藉著他和戊辰的攙扶，極其緩慢地向前挪腳步，聲音微弱得幾乎只有氣音：“可信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目前需要我們的‘價值’……而我們，需要時間和……息之機。石峰堡再險……也比留在這裡……等死強……”

他息了幾下，繼續低聲道：“注意觀察……他麾下的邊軍……狀態似乎……也有些不對……”

秦破虜心中一凜，默默記下。

隊伍很快整頓完畢。匠魂鄉的婦孺和重傷員被安置在幾輛臨時徵用的、原本用來運送礦石的破舊板車上，由還能行的匠人推着。輕傷員互相攙扶。秦破虜等老兵則護衛在蘇凡和重要資周圍。整個隊伍凄凄慘慘，看上去確實像極了一群剛經歷大難、流離失所的難民。

劉守備麾下的邊軍騎兵們讓出了一些備用馬匹給傷勢最重的幾人，但大多數人都只能步行。這些邊軍騎兵穿着破舊的鴛鴦戰襖，盔甲鏽蝕，兵也五花八門，許多人面帶菜，眼神麻木，沉默地執行着命令，與凈街司緹騎那冰冷悍的樣子截然不同，倒真像是一支被忘已久的疲敝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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